第88章  我，便是那瀚淵的行舟客
那一年秋, 青州遍天梧桐飄葉。
長四歲的堂姐剛及笄禮畢，便要被送往皇都，給雍容華貴的長公主做調丹仙伴。
都說凡仙互不相涉, 然文家卻是例外。丹藥乃仙凡兩界趨之若鶩之，凡人追慕，貴流競相求之。如今蓬萊閉, 與凡塵來往甚多, 金銀珠寶的又哪能置之度外。
而文家的子，生來沒有宗門繼承權, 命運自始便由長輩安排, 這是家訓，更是規矩。
文夢語送完堂姐，立於明溪水邊，目送劍影直至消失在蒼茫的天際。
反對也好, 不甘也罷，始終是最無權言語的那一個。畢竟，一個自出生便無靈力的廢人, 能不被送出家門，得以錦玉食地被養大, 已是文家“仁慈”了。裡緣由，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攀附了一門好親事。
回返的路上，與隨行的僕從沿著來時的小徑緩行，只是走著走著，卻倏然覺得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一異樣腥味, 很淡很淡。
沒有靈力, 自便被父親安排養蠱，因此對味分外敏。
這一味, 與往常聞過的不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不似人族的。
僕從見停步，以為累了，便去前方尋馬車。就這短暫空檔，小姑娘就跑沒了影。
沿著那味，一直跑到了青州城郊，走了一片無人深林。氣味愈發濃郁，彎彎繞繞，竟循著氣味來到了一秘的山前。
口被匝匝的藤蔓遮掩，若非仔細探尋，幾乎難以察覺。
推開藤蔓緩步踏，溼冷的空氣中，腥味撲鼻而來。
走到深，昏暗中約見一道斜躺的人影。
那是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子，渾跡斑斑，面容更是猙獰恐怖，半邊臉都爬滿了可怖的鉤子。
他見到，面驚恐，咆哮著讓滾。
小姑娘卻無於衷。
非但不害怕，反而碎了脖子上母親給的靈丹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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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滿睜大眼睛：“回魂丹百年才煉一枚，珍貴至極，你便給了一個子裡的陌生男人？”
文夢語道：“是啊，當時什麼也沒多想，只覺得我必須得救他。可是回魂丹卻治不好他的病，他的子越來越虛弱，那些鉤紋仍在繼續蔓延。”
“所以浪費了？”
文夢語笑了笑，“也不算，一枚靈丹，續了夜良半年多的命，也換得了世間真相，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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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小文夢語便每天都跑出來看他，孜孜不倦地給他送些吃的來。
起初，那男人對滿懷敵意，冷眼相對，不屑一顧。帶來的食，他也從不。
再後來，許是察覺出小丫頭無靈力，那冷漠的態度漸漸有所鬆，他開始接的食，偶爾抬頭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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