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祭壇（1）
回到岳城時, 祭神節已近尾聲。
夜裡依舊燈火如晝，萬家燈影幢幢；可白日間卻顯得格外安靜。
街上冷冷清清，只有零星醉漢東倒西歪, 有的倚著門板，有的枕著石階沈睡，倒添了幾分久違的安穩來。
分明魔君現世的訊息已傳遍九州, 但凡塵百姓似乎並不在意——或是太相信仙門，或是……習慣了將未知的危險，由更高去抗衡。
總歸那最暴戾的東魔君不在了，便不似五百年前那般肆意降災於人世, 倒是幸事一樁吧。
凌司辰還有事要忙，先一步回了嶽山。
菩提則留在了杏香樓。
這事最歡喜的數濤, 當即喚了幾個姑娘吩咐們佈置雅室，又細細叮嚀藥膳與休息諸事。
等忙完了, 才出來，在廳殿裡找到了琴溪和姜小滿。
三人隨意聊了一會兒, 濤下去張羅今日的開張了。琴溪則看著時辰，對姜小滿道：“君上，我也該回皇都繼續執行您給的任務了。”
拾掇好行李, 一手提起鮫皮鞘的銅柄腰刀, 另一手把行囊往胳膊上一掛。
姜小滿點點頭，看收拾得利落，隨口問：“皇都那邊怎麼樣啊？”
琴溪想了想, 道：“還行吧。魔之後, 朝廷出資上千金兩, 又用了國庫的靈丹儲備, 方才換來戰神幫忙新設了結界。您看, 嶽山尚且不急，皇都就更不會急了。”
姜小滿蹙眉，“可月之期臨近，若颶衍真能得手，蛹皆由天山突，首當其衝的便是幽州、皇都。”
“那能怎麼辦，南尊主的月計劃只有咱知道，帝王家也不可能因為我去說什麼就遷都吧？”琴溪嘆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苦著臉，“便是遷了，還有五十萬百姓呢。”
姜小滿思忖一下，臉上正道：“還有一個月，我來想辦法阻止颶衍。”
琴溪瞧著，眼裡帶了些擔心，又似想起什麼，問：“月底朝廷不是召各宗門赴皇都，修補那‘萬辭書’麼？君上會去麼？”
“凌司辰會去。我的話……到時候看況吧。不過我想著，若能在那之前找到文夢語，也許那場會就沒必要開了。”
姜小滿頓了頓，又代：“你回皇都後，多替我留意靜。有什麼風吹草，便傳信給羽霜。”
“好，君上也萬事小心。”琴溪應下。攏了攏肩上行囊，正要提步下樓，卻又回頭問了一句：“對了，君上最近有收到羽霜傳音嗎？”
姜小滿一怔，搖了搖頭，“沒有。執行任務時我一般不打擾。怎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琴溪遲疑了下，“前幾日我傳去的羽信，被原封不地退了回來。”
姜小滿眉頭一擰，神凝了幾分。
琴溪見狀連忙笑笑：“可能是我多想了。羽霜有時候忘記收信也常有，改日我再送一次便是。”
說完，微微一禮，麻花辮在肩側一晃，轉下了樓。
幽州以南，沿著淮水一帶，曾有一座舊王府，原屬南彰王所居。
後來王族遷徙，他將此府轉贈旁支一位侄子，只是這位侄子長年旅居他地，府中只餘幾位夫人留守。昔日風華不再，滿目皆是衰敗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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