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月亮在夜裡顯得更明亮，依然守在姜唯羲的窗邊，等他看一眼，再看一眼。
他最終在疲憊與神的拉鋸中沈沈睡去，再也沒看月亮。
只是睡夢中，那抹淡的影和那點冰涼的淚，依舊固執地縈繞不去，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融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客廳的鳶尾耷拉著耳朵，像一個等待人的歸途，最終死在了歸途裡，人才匆匆趕來，可一切……都太遲了。
花語是“絕的”。
真應景。
夜深沈，窗外的城市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卻照不亮室凝滯沈重的空氣。
還記得第一次演出前那次發爭吵，也是在這個地方。
事的起因很簡單。姜唯羲在核對次日首場個人音樂會的最終售票資料時，發現了一個令他心驚的異常。原本在演出前夜，方渠道顯示只售出了三百餘張門票——這個數字對於一個二十三歲、尚未積累起廣泛名氣的音樂新人來說，雖不亮眼，卻也算真實。
然而，就在演出前一晚的短短幾個小時，剩餘的近七百張票，竟一夜售罄。
看著螢幕上刺眼的“全場售罄”字樣，姜唯羲沒有毫喜悅，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升起，直衝頭頂。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個有能力、也“習慣”於用資本為他掃清障礙的妻子。
音樂，是他最後的、不容玷汙的底線。
他赤著腳，拿著仍在顯示售票資料的手機，一步步從書房走到客廳。正窩在沙發裡，捧著一本財經雜誌，和的落地燈勾勒著恬靜的側臉，懷裡抱著一隻彩小羊布偶。
他站定在面前，和相差半米左右，影擋住了前方的線。
“票房資料，”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將手機螢幕轉向，“是你做的，對嗎？”
抬起頭，目從雜誌上移開，落在他繃的臉上，沒有看他的手機，眼神里沒有毫意外，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平靜，承認得毫無猶豫：“是啊。你的第一場個人音樂會，總不能臺下空著一大半座位吧？那多難看。”
“難…看…？”姜唯羲聽到這番話，難以置信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所以…你就理所當然地…用錢，把那些空位‘填滿’了？”
……十幾秒沉默。
他看著，心裡的瘋狂和怒火難以制:“在你眼裡，我的音樂，我的第一場演出，它的價值就是用上座率來衡量的？甚至不惜造假？”
“這怎麼是造假？”放下雜誌，眉頭微蹙，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憤怒，“我是在幫你，沒有人氣，沒有滿的場面，那些樂評家和會怎麼看你？他們會覺得你本沒有市場價值！我是在為你鋪路……你知不知道……”
“我不需要這樣的鋪路！”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打斷了虞明月的話，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被刺傷後的尖銳，“這是我的音樂！是我的一切！我希它是靠自的魅力，去吸引真正懂得欣賞它、為它而來的聽眾！而不是靠你用錢堆砌出來的、虛假的‘盛況’！”
猛地站起來，聲音也提高了一些，毫不膽怯地與他對視回應他的歇斯底里:“姜唯羲！「酒深不怕巷子深」沒錯，是我把你的酒搬到巷子口，讓你的酒讓更多人看到，我不覺得這是一種錯，一個人的酒再好，但是旅客只是路邊逛逛就走了，沒有發現怎麼吸引呢？！”
他猛地推開:“你閉，你給我閉——！那是我的心，我的音樂，不是你的！”
“你給我灌輸你的想法！第一場演出，一夜售罄，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不是划水了，你讓我音樂開端落了個假盛世，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結婚，是我在高攀，新婚才多久，你就給我摻水，我怎麼抬頭做人，怎麼做音樂，虞明月，能不能不要這麼專制自我？！”
被他推了一下，是從來都想不到的，他會手，所以也沒有站穩，後腳跟一下就到了沙發底部，整個人跌坐沙發上，難以置信地，想反駁，卻不知道怎麼說，忽然鼻子發酸，沒有再抬頭看他。
他走了，留下了一句:“虞明月，別再我的音樂。”
短短幾個字，迅速刺的心臟，就像在說，我的心裡，從始至終，都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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