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出重圍
副主任的話，像冰錐，刺穿了木門鑽進他的耳裡。
耳鳴到發痛，像一輛列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唯羲站在門外，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聽到了。
“早死晚死沒什麼區別……橫豎都是死……”
世界瞬間失聲，只剩心跳的鈍響。
撲騰撲騰的。
副主任驚愕回頭，還沒看清，拳頭已砸上他臉頰。
沈悶的撞擊聲後，醫生倒向一旁的檔案櫃，紙張如雪片般飛落。
“你再說一遍？！”虞遙星揪住他領，眼睛赤紅，“誰橫豎都是死？！”
年輕醫生去拉架，遙星卻像瘋了一樣坐副主任上，拼命用拳頭砸他。
姜唯羲卻像被釘在原地。
他看見年輕醫生倉惶的臉，看見副主任捂著臉的狼狽，看見滿地狼藉的紙張。可那些影像都隔著一層玻璃，模糊不清。
只有那句話在腦海裡反覆迴響，越來越響，震得他搖搖墜，眼前發黑。
無藥可醫。
原來那些推、敷衍、等待，不是因為忙碌，而是因為他們早已在心裡給判了死刑。他們看著那些冰冷的指標，就像看著一張報廢通知單，盤算著如何用最省事的方式理掉這個“麻煩”。
十年婚姻，他恨過的強勢，怨過的束縛，甚至暗暗期盼過解。可從未有一刻，他想象過“虞明月會死”這個可能。應該是永遠存在的，像背景裡的傢俱，像空氣裡的塵埃，或許令他煩躁，卻絕不會消失。
直到此刻。
死亡象化了，帶著猙獰的面目，撲到了眼前。
挑釁地舞著。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害怕死亡。
“姐夫！”虞遙星的吼聲將他拽回現實。保安已控制住場面，副主任正指著他們大聲斥責，說要報警。
姜唯羲的目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或憤怒、或惶恐、或麻木的臉。
心底那點殘存的、對所謂“最好醫院”的信任，徹底崩塌了。
對醫生這個職業，也徹底祛魅了。
“辦理出院。”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得可怕，“現在。”
“姜先生，您冷靜！病人現在況非常危險，離開ICU隨時可能……”護士試圖勸阻姜唯羲的瘋狂行為。
姜唯羲抬起眼，看向他們一張張醜惡的臉，那目讓副主任有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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