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裡岑應正要起，母親就看了過去，不知是誰，岑應被三個人拉了回去。
“別多管閒事。”
“明月，你跟你媽好好說，你媽就這脾氣，刀子豆腐心，你別往心裡去。”父親說。
虞明月抬起頭，看向父親，冷笑一聲:“你每次都這樣，次次只會這樣和稀泥，讓說，讓罵，讓把我踩到泥裡。然後你當好人。”
父親皺了皺眉：“我怎麼當好人了？”
“你哪次不是這樣？”虞明月質問著，“說我的時候你不吭聲，打我的時候你不吭聲，偶爾添兩把火，生怕燒的不夠旺是吧？裝什麼啊？！”
母親的臉變得兇狠：“你說誰裝？”
父親張了張，嘆了口氣，了後腦勺。
“虞江麒，”虞明月的聲音變得很輕，聲音裡帶著絕，“全世界就你的面子最重要。壞人你老婆做，壞人你兒做，就你是好人。”
班主任站在講臺邊，手裡還攥著簽到表，不知道該不該話。
“虞明月，你太過分了！”母親的聲音驟然提高，“你爸對你夠好了——”
“好？”虞明月轉過頭看，“他對我好？他就是個啞！你們倆一個負責罵我，一個負責不攔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了十幾年了，你們不累嗎？”
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把眼淚嚥了回去，咽得嚨發痛，像被鋼一般纏繞著，越忍，綁的越。
母親揚起手，想扇，掌沒有落下來，停在半空裡。
“你打啊，來，往死裡打！”虞明月把臉湊過去，“打死我，讓我跟朝團聚。”
母親瞳孔驟，眼神失到極致，像看一個畜生，而不是兒，“你就應該給你哥償命！”
虞明月推開教室的門，跑了出去。
後班主任的聲音追過來，很大，大到整棟樓都在震：“虞明月！虞明月你回來！”
沒有停。
沒有回頭，只是跑，跑過走廊，跑過樓梯，跑過那些從門裡探出來的、好奇、冷漠的、看熱鬧的目。
風灌進的領口，把的頭髮吹散了，淡黃的發繩不知道掉在了哪裡，也沒有彎腰去撿。
前門的保安比較嚴厲，跑去了後門，那裡是一片荒蕪，後山埋著許多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後門的馬路底下有一條鐵軌，生了鏽，枕木之間長滿了荒草。
站在邊上，風從鐵軌的那一頭吹過來，帶著遠方的、不知名的鐵鏽味，還有一腥味，的校服被吹得在上，碎髮黏在臉頰上
後傳來呼喊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
嘈雜，混，有母親的尖銳聲，亦有父親的呼喊聲。
聽見有人在喊“虞明月”，有人在喊“快回來”，有人在喊“別做傻事”。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的，卻什麼味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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