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
南極科考船的甲板上,林冷月倚著甲板的護欄吹著海風,著眼前這片被融化千萬片魚鱗浮冰漂浮著的大洋,耳邊是風中傳來的冰層碎裂的嘎吱聲以及船艙裡新年晚宴的歡快聲。
林冷月的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每到這時,總是忍不住回憶起那段難忘的日子。林冷月清楚地記得一切開始於2012年11月12日,結束在2016年4月4日。那段記憶於太刻苦銘心,以至於每每想起就像是把玻璃碴扔在裡反覆咀嚼,品嚐回憶的鐵鏽味兒。
林冷月抬頭著這片藍的過分耀眼的天空想,它可真是不解風。這個時候的電影場景應該是明月高懸,群星閃爍,寂夜無邊。可惜現在的南極在極晝時期,太不會給月亮登上帷幕的機會。
忽地一陣寒風激地林冷月打了個寒,回過神來啞言失笑,那個笨蛋都離開這麼多年了,傳染給自己的傻氣怎麼還只增不減的呢。
林冷月手從服側的夾層裡取出了一頁被捂得溫熱的梅花標本,抬手用它遮住那耀眼的太,用眼睛一筆一筆勾勒著花瓣的廓,彷彿這樣就可以回到當年那片紅的梅花樹下,再見一面。
直到胳膊有些痠疼,林冷月才有些無奈地把那片梅花收進口袋,自暴自棄地想:“過年就允許我再從頭到尾過一遍和你的記憶吧。”隨後緩緩地閉上眼睛,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思緒被拽回十幾年前——
2012年11月12日。
“今天是2012年11月12日,氣象臺預計從明天開始,新一較強的冷空氣將來襲,這也將是煤城今年下半年以來最強的冷空氣,預計降溫幅度可達10~15度——”手機裡的聲也不住風雪敲擊玻璃地響聲。
林冷月聽見門外遠急忙地跑步聲,哢噠一聲關掉手機螢幕,抬腳走到門口,隔著玻璃門見大雪瀰漫的視野中一個裹著紅圍巾的影逐漸清晰。人氣吁吁地趕到門口,用力跺跺腳,又拍拍頭上和肩膀上的雪,隨即閃進到屋。
“寶貝,想媽媽了沒有啊。”人快步到暖氣片旁坐著的小孩跟前,用手了孩子的臉頰,小孩子被冰到嘶了一聲別過頭撇道:“媽媽,你手好涼。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接我呀,我和林老師都等了好久了。”小孩子抬頭看著臉凍地通紅的母親,嘟著雙臂環住母親的脖子。
人輕輕的拍著小孩的後背說:“不好意思啊寶貝,今天的雪好大好大,媽媽在路上堵了好久,不是故意遲到的呀。”人把小孩環著脖子的手輕輕拿下去,繞著解開自己脖子上的紅圍巾,靈巧地給孩子裹上,最後還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人胳膊著膝蓋站起,牽著小孩的手,小孩借力從板凳上跳起來,跟在母親的後一蹦一跳。
“林老師,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我家孩子多虧你照顧了。您家在哪,我送您回去吧。”人歉意的看著林冷月道。
“不用客氣。我家近的,走路就能回去。小巷子開車反而還不太方便,不麻煩您送我了。”林冷月微笑著。
“那好吧,今天路上,林老師您回家的路上也注意安全。我和孩子就先走了。”人晃了晃小孩的手用眼神示意小孩,小孩湊到林冷月的跟前,鞠了個躬,稚地說:“謝謝林老師!”
林冷月朝回了個微笑,人和孩子向道別以後便離開了。
等到們的影徹底消失在大雪中,林冷月才舒了口氣,回的辦公室穿戴嚴實,又再三確認好沒有的東西后,鎖上辦公室的門,獨自一人快步朝家走去。
林冷月租的房子離學校不遠,是幾個月前才定下來的。當時和出院後的母親大吵了一架,當即就收拾東西,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家。林冷月拖著行李箱的那段路上一直在想:“只要能離那個家遠一點,就能離那段不得不放棄考研、在醫院和學校之間奔波的日子遠一點。”
冬天的天總是黑的很快,七點的時候太就完全落山了,但下雪天是不同的,天空混黃,月照在積雪上,雪又將微弱的線不斷反,所以看起來比平時更亮一些。周圍呼嘯地風雪漸漸變小了,林冷月也稍稍放慢了些腳步,出手指將口罩勾下來一點,深吸了一口雪後清冽的空氣。
林冷月喜歡這樣的時刻,獨自一人走在小衚衕裡,破舊的老路燈把道路照的昏黃,空中零散的雪花在柱下紛飛起舞,腳踩在未被開墾的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聲。林冷月出手掌接住一片雪花,湊到眼睛前,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是那麼的寂靜,這種絕對的孤獨反倒讓林冷月到安寧......
林冷月著那片雪花在手上融化帶來的一冰涼——
“救命啊!!!救命啊!!!”
一陣刺耳地呼救聲像利刃似地劃破了此刻寧靜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