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默挪開腳步，手指著前面四口大鐵鍋說道：“你們排四排到這四口鐵鍋前面領粥，領完粥之後站到左邊。記住，不可領第二次，誰若敢領第二次明日就不用再來了。”
難民這回聽明白了，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排起隊，領了粥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與粥混合在一起，令人心酸不已。
有母親抱著孩子，一點一點餵給懷裡的孩子。
這一批難民大概五六百人左右，分四排，左邊很快便蹲了許多人。
只是越排到後面的人臉越差，搖搖墜，彷彿隨時要駕鶴西去似的。
將士們已然搬來兩張可摺疊起來的案桌與凳子。
蘇看著蹲在地上流淚的難民，心裡實在堵得慌：“不適的人過來這邊排隊。”
難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陸陸續續有人過來。
蘇與陸雲凡分別給他們把脈。
過來把脈的人大多數是中度症狀，最後面的幾十來人是重症，只是還未到昏迷的地步。
蘇不敢耽擱，立刻讓重症患者喝湯藥，再到中症患者，輕症患者沒有湯藥了只能先熬著，等明早出結果再決定，爾後再叮囑他們需要注意的事項。
不知是因為駱逸軒他們是將軍的原因，還是他們已然被瘟疫折磨得一點力氣都沒有，總之一句話，這些難民格外聽話。
忙完這一切，已然明月高懸。
最開始領粥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他們不遠。
蘇不好奇地問道：“你們是哪裡人？”
“我們是距離此地二十里的大河村人，我姚子良。”
“你們村子是什麼況？”
姚子良瞳孔微，陷了回憶之中。
“我們村就在懷溪江邊，有近兩百戶人家，兩千餘人。半個月前，突然下了兩日特大暴雨，懷溪江上游決堤了。
渾濁的巨浪像移的牆，推倒了樹木、掀翻了土坯房，裹挾著茅草、傢俱、驚慌失措的鴨、豬牛，以摧枯拉朽之勢朝我們村子撲來。
人們轉想跑，可像灌了鉛一樣，還未跑出院子，水已然衝到大，有許多人跑得慢，被洪水直接沖走了。
我抱著最小的兒子，帶著家人拼命往村子後面的山上跑去，直到半山腰才敢停下來。隨後眼睜睜看著再過半個月就可以收的莊稼在洪水中掙扎，然後一片片倒下，被泥漿淹沒。
房子像融化的糖一樣下去，轟然倒塌，濺起巨大的浪花。屋樑、床、傢俱、鍋碗瓢盆在黃旋渦裡打轉，然後消失。
到是呼救聲、哭喊聲、牲畜臨死前哀鳴聲。整個村子變了一片渾黃的汪洋，水面上漂浮著稻草、木桶、死去的牲畜，還有人……”
“嗚……”姚子良說到這裡，已然蹲在地上哭得泣不聲。
蘇深表同卻沒有出聲安，沒有同，一切的安都顯得蒼白無力，還不如讓人家痛痛快快哭一場會更好些。
過了一會，姚子良的哭聲慢慢停歇，緩緩站起，朝蘇深深鞠了一躬：“在下失態，讓姑娘見笑了。”
“無妨!你的心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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