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回到佐原家時，林劍比平時更沉默。
機關裡那一句“知道之後不，才算”一首在耳邊。他知道黑澤不是隨口提醒，而是在給他劃線。線可以看，線外不能。可對林劍來說，線早就不只是工作邊界，還牽著林懷遠、上海、卷宗、車禍和那張舊照片。
他不可能不想。
但他也不能再像前幾天那樣，靠衝去翻舊、問舊人。
晚飯後，枝照例來問他頭痛有沒有加重。林劍說沒有，只是想早點休息。替他把藥放好，又看著他喝下，才輕輕退出去。
佐原誠也今晚沒有回家。
這倒讓林劍鬆了半口氣。誠也那種人，若心裡還對他不滿，最喜歡在夜裡突然出現，撞見些“應該看不見”的東西。
燈滅後，房間只剩書桌邊一盞小檯燈。
林劍沒有立刻睡。他坐在桌前，把今天從機關帶回來的那些雜念，一條條擺出來。
林懷遠曾以藥材轉運名義接過上海相關人員。
上海資料裡反覆出現福州路、碼頭、商會、學生、藥店。
小野被調走。
田邊曾阻攔原主調閱林家相關卷宗。
黑澤知道他對這些事有興趣，但暫時沒有把刀拔出來。
這些都是真的。
可還不夠。
林劍知道，自己現在最大的危險，不是沒線索，而是線索開始近一個需要立刻理的點。那一點很可能就是將來的車禍原因，也可能是他被派往上海前的一次更大清洗。
後世的記憶在這個時候開始起作用。
他知道再過幾年，局勢會一步步向更深的泥潭。東北、華北、上海、江浙，所有地方都會被捲進去。可正因為知道大勢，他更能判斷哪些小作現在必須住，哪些東西一旦頭就會先把自己和邊人燒起來。
林劍取出那本軍用手賬。
手賬裡有原主留下的幾頁空白，供臨時記事。他猶豫了一下，在第一頁上寫下幾個看似隨意的詞：
上海。
藥品。
商會。
林懷遠。
小野。
田邊。
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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