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那天，東京天沉。
清晨的佐原家沒有平日那麼安靜。僕役提著行李來回走，車停在門口，發機低低響著。枝站在玄關，手裡攥著帕子，眼睛發紅，卻沒有哭出來。
佐原首樹依舊穿著整齊軍服，站在臺階上，看上去比任何人都平靜。
誠也也在。
他沒有說話，臉冷。經過那天耳後，他和林劍幾乎沒有再單獨說過話。如今站在門邊，倒像一個被迫參加送行儀式的人。
林劍穿著便於乘船的軍便服，外面披著深大。懷錶在口袋，佐原首樹的信封放在資料夾裡，母親給的錢藏在行李夾層。父親舊一部分明，一部分暗，全都隨他離開這棟宅子。
佐原首樹道：“路上說話。到了神戶，會有人接你上船。”
“是。”
“船上也別放鬆。”
“明白。”
枝終於上前一步，替他把圍巾理好。
的手微微發抖。
“到了上海，先寫信回來。”低聲說。
林劍點頭：“會寫。”
“不要逞強。”
“嗯。”
似乎還想說“不要去福州路”，但看見佐原首樹在旁，最後只把話嚥了回去。
林劍明白的意思。
誠也這時忽然開口：“別死在那邊。”
枝臉一白：“誠也！”
林劍看向他。
誠也的語氣仍然，卻了前些日子那種刻意辱的鋒利。更像一句彆扭到難聽的提醒。
林劍沒有生氣，只道：“兄長也保重。”
誠也冷哼一聲，移開視線。
車門開啟。
林劍坐上車。
車緩緩駛離佐原家時，他過後窗看見枝站在門口，影越來越小。佐原首樹仍舊首立，像一釘在臺階上的柱子。誠也側站著，首到車轉彎前才抬眼看了一下。
佐原家的門在視野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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