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大了
“我明天沒有正事。”趙世為頭也沒抬，平淡地拆穿了親媽的話。
“去公司開會不是正事嗎？”孟向珊嚴肅起來。
“你也知道，我本不想去開那個會。”趙世為淡淡地看了一眼孟向珊。
溫故竟然從趙世為的聲音中，聽出了一埋怨。
“明天開會不是說那件事，是討論接下來的營銷預算問題，至於那件事……”孟向珊瞥了一眼溫故，“有外人在不方便說，我們改日再聊。”
你說給我聽，我都不想聽！溫故在心裡不爽地嘟囔。
趙世為沒再搭孟向珊的話，徑直走進廚房，拿了剪刀和盤子出來，從盒子裡拿出來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大魷魚，用剪刀剪小塊，放進乾淨的盤子裡。
“你怎麼能吃這種東西？”看著盤子裡那些科技與狠活，孟向珊努力保持平展的眉頭，終於蹙了起來，“全是新增劑，原料也不知道用什麼泡過，多危險啊。”
竟然用了“危險”這個詞，可見嫌棄程度。
“我喜歡。”趙世為言簡意賅。
他喜歡的不是烤大魷魚，而是喜歡那個吃這些東西的人。
“世為，你怎麼……”孟向珊還想說什麼。
趙世為卻打斷了：“你東西拿完了嗎？”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逐客令。
孟向珊是極重面的人，尤其是在兒子面前，絕不會允許自己失態，更不可能與兒子發生爭執。深吸一口氣，瞬間恢覆了商場強人的從容：“那媽媽先走了。你明天上午記得去公司開會。”
“知道了。”趙世為的回應依舊冷淡。
孟向珊走前瞥了一眼低著頭的溫故，眼神覆雜難辨，終是沒再說什麼，轉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離開了公寓。
隨著孟向珊的離去，公寓裡那令人窒息的低氣，以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退散。溫故甚至覺得自己聽見了空氣重新流的聲響。
“吃吧。”趙世為將桌上那盤剪得大小剛好，冒著人香氣的烤大魷魚，往溫故面前推了推，又從塑膠袋裡拿出烤冷麵和一大盆麻辣小龍蝦，都給溫故擺好了。
“哎，被你媽這麼一嚇，吃不下了。”溫故可憐地坐在餐桌前，“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怕。”
趙世為笑了笑，他肯定知道啊。
“趙世為，你媽要是知道咱倆……呃，我會被千方百計解決掉的吧。”溫故故意滿臉惆悵，“最有可能的，就是會借我媽的刀來行刑，你媽每次都是這樣，雲淡風輕地跟我媽告個狀，我媽就會雷厲風行地收拾我一頓，屢試不爽。”
孟向珊是溫故天下第二怕的人，第一怕，自然是他家溫士。
溫故對母親的恐懼，是原始而直接的，就是怕被打——溫士的怒火是暴風驟雨，是各種武使在上的痛，是直白的理打擊。這種恐懼有形狀，有聲音，甚至有“遊戲規則”：犯了錯，挨頓揍，事就過去了。
而他對孟向珊的恐懼，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無聲滲的，瀰漫在空氣中的神迫。孟向珊臉上總是掛著得的淺笑，但那笑不達眼底，說話冠冕堂皇，但每一句話都帶著潛臺詞，每一個行為都有算計，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像在評估一件品。
他記得有一次，趙世為帶自己回家，他踩髒了客廳的地毯，孟向珊上只是說沒關係的，但轉頭就跟溫士強調那條地毯的價格，溫故自然遭了一頓毒打。這件事導致溫故之後再也不敢去趙家了。
溫故一直覺得，趙世為在孟向珊養下長大，竟然沒發展連環殺手，法外狂徒之類的，簡直就是心理醫學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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