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眼珠子全定在林默上。
彷彿他是個能從地裡憑空變出糧食的活菩薩。
窯裡靜得發慌。
只能聽見火盆裡幾塊碎煤渣子炸裂的劈啪聲。
一子煤煙子味混著幾個人上的老汗酸味。
燻得人眼睛首發脹。
林默靠在那張新打的太師椅上。
手裡那菸快燒到指頭肚子了。
灰白的菸灰撲簌簌往下掉。
正好落在他那打著補丁的棉上。
他沒覺得燙。
肺裡憋著一口濁氣，上不去下不來的。
陳克農蹲在地上。
兩隻糙的大手死命抱著腦袋。
他那漆黑的指甲裡全是乾的泥。
十指在油膩的頭髮裡狠狠抓了幾下。
頭皮屑混著泥灰簌簌地往下掉。
“林兄弟，你倒是放個屁啊。”
陳克農抬起頭，甕聲甕氣地嘟囔。
一雙牛眼熬得通紅，裡頭全是細的紅。
老李也死死盯著他。
旱菸袋咬在裡，半天沒吸一口，火星子都快滅了。
林默把手裡的菸頭往桌沿上使勁一按。
火紅的菸頭滋啦一聲。
在破舊的木桌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圓。
他撐著扶手，緩緩站起。
有些麻，站起來的時候打了個晃。
他了個懶腰，骨頭裡發出咔吧幾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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