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在一片沉默裡開始的。
石桌上擺了西菜一湯，沈書言把最後一道蛋花湯端上來的時候，筷子己經分好了，整整齊齊地擱在每個人的碗邊上。
沈書言在李安怡旁邊坐下，安安靜靜的端起粥碗，用碗沿遮住了大半張臉。
霖裴川坐在飯桌最邊上，不敢吭聲。
李安怡端著碗，目忍不住的看沈書言的側臉上，沈書言每次都在看過來的時候低頭喝粥。
阿拾給李安怡夾了一塊蔥油餅，又把醃蘿蔔往霖裴川那邊推了推，霖裴川輕聲道了句謝，李安怡自己悶聲飯。
李鐵蘭端著碗，目從西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李鐵蘭總覺今天這飯桌上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夾了一塊臘放進裡嚼了半天，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今天鋪子裡生意怎麼樣？”李鐵蘭放下碗，語氣刻意放得很隨意。
“還行，賣了半袋粳米，三斤芝麻油，孫伯來抓了藥，趙婆婆來買了米。”李安怡回答。
“那好的嘛。”李鐵蘭環顧了一圈，沒有人接的話。
沈書言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李安怡碗裡，說著“妻主吃菜”，霖裴川起給李鐵蘭續了茶，阿拾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李鐵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力道不重，但聲音清脆:“行，我有個事說一下，阿拾，你過來。”
阿拾放下筷子站起來，有些不明所以。
“你六歲到我們家，娘把你當半個兒子養了十年，如今你跟怡兒的事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娘不是瞎子，你坐下。”李鐵蘭指了指凳子，阿拾乖乖坐下。
“回頭擇個良辰吉日，你和怡兒給我敬杯酒，往後你就是正正經經李家的人了，雖說是二房，但咱們家不興那一套，你跟前頭書言一樣，都是怡兒的人，不分高低。”
阿拾原本端著碗的左手微微發，碗底在石桌上磕出一聲極輕極輕的脆響。
阿拾低下頭，改了口，用力抿了一下：“娘，我笨，不會說好聽的，我往後一定對怡姐姐好，對書言哥好，對您也好。”
“你早就在做，不用說。”李鐵蘭又轉過頭看向沈書言。
“還有書言。”
沈書言抬起頭，目在燭火裡微微發。
“你是正夫，怡兒頭一個贅進門的夫郎，這個位置誰也佔不去，但正夫有正夫的本分，幫著妻主把後院管好，把家裡這些大大小小的事理順。”
“母親說的是，我記住了。”沈書言把腰首了些，擱在上的手指卻還絞著。
“記住了就好。”李鐵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話鋒忽然一轉:“接下來這句話，是說給你和阿拾兩個人的。”
阿拾和沈書言同時坐正了。
“你們要是有本事，就讓怡兒懷上咱們李家的頭一個乖孫。”李鐵蘭把茶杯放下:“誰有這個本事，誰就是咱們李家的大功臣，你倆都加把勁，別外頭的人看咱們家笑話。”
阿拾的耳朵騰地紅一片：“我……我聽孃的。”
沈書言臉上的紅從耳一路漫到領底下，也跟著說了句：“我會盡全力服侍好妻主的。”
李安怡嗔怪了一下:“娘，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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