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安怡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胳膊搭出去，撲了個空。
炕的另一半己經涼了。
睜開一隻眼，手了旁邊空的褥子，上面還留著被人睡過的褶皺，但人己經不在了。
李安怡把被子往臉上一蒙，準備再賴一盞茶的工夫。
被子裡有阿拾留下來的氣味，汗味混著皂角的清氣，還有一點點昨晚油燈燒盡的焦糊味。
李安怡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出半張臉，盯著房梁發了會兒呆。
昨晚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
李安怡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子底下無聲地蹬了兩下。
然後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李安怡，你有點出息。
李安怡從被窩裡爬起來，穿好裳，對著銅鏡攏頭髮。
看見自己脖子上有一塊印子，正正好好在鎖骨上方，領遮不住。
李安怡把領子往上拽了拽，拽完發現另一側還有一塊，乾脆放棄了。
推開門。
阿拾站在井邊。
阿拾聽見開門的聲音，轉過頭來，和李安怡對視了一瞬。
他的耳朵尖立刻紅了。
“早。”李安怡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
“……早。”阿拾把斧頭放下，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控制什麼。
阿拾彎腰去撿地上的柴火，起的時候目從李安怡的脖子上掃過，手指頓時了，柴火差點從懷裡出去。
阿拾抿著沒說話，只是角的弧度不住。
“你怎麼起這麼早。”李安怡走過去，從井沿上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遞給他。
“習慣了。”阿拾接過水瓢，仰頭灌了幾口，結在古銅的脖子上上下滾。
水從他角溢位來，順著下頜流進領口，他把水瓢放下，用袖子蹭了蹭下，然後看了李安怡一眼：“怡姐姐，飯在灶上熱著，我去鋪子了。”
“你不累？”李安怡把阿拾攔住。
“不累。”阿拾說到“不累”的時候聲音有點發，耳又紅了一層。
然後他低下頭，用只有能聽見的聲音說：“昨晚姐姐才累。”說完大步往庫房走，走到半路差點撞上從西廂房出來的霖裴川。
霖裴川端著一盆洗臉水，側讓了讓。
霖裴川的目落在阿拾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阿拾脖子上的兩道指甲印上又多停了半瞬，最後什麼也沒說，端著水盆往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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