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裴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只記得自己靠在牆上站了很久，涼水浸過的手指漸漸恢復了溫，腦海裡那些翻湧的畫面卻怎麼也退不下去。
後來他黑回到炕上，把被子拉到下，盯著房樑上那被月照得發白的木紋，一首盯到眼睛發酸，才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次日，霖裴川被阿拾推醒。
“霖公子。”阿拾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晃了晃:“天亮了。”
霖裴川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阿拾站在炕邊看著他，頭髮用一舊竹簪束得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霖裴川注意到阿拾的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
“你昨晚也沒睡好。”霖裴川說，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阿拾沒有否認，轉去疊自己的被褥:“去鋪子裡理了一晚上的貨。”
“理貨？”
“反正睡不著。”阿拾把霖裴川的被褥疊方方正正的一塊，拍了拍上面的褶皺，然後背對著霖裴川說:“庫裡新收了一批山貨，幹菇和木耳混在一起了，我一袋一袋分好了，藥材架子也重新歸了一遍，防風放在最上層，黃芪放在中間，茯苓在最底下，你說過茯苓容易，不能擱高。”
“昨晚，你是不是也聽見了？”
霖裴川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一下:“……聽見什麼。”
“別裝了。”阿拾轉過來，靠在炕沿上，目落在霖裴川攥著被角的手上:“我昨夜從鋪子回來拿麻繩的時候，怡姐姐那房裡的靜，全家人估計都聽見了。”
霖裴川沉默了很久，久久不知道說什麼，最後用嘶啞的聲音道。
“阿拾，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阿拾詫異的問。
“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回答我，我是不是一個知恩不報、趁人之危的小人。”
阿拾聽見霖裴川這話有點疑不過誠懇的說道。
“嗯，你是個好人，苦命的好郎兒。”
“是……是嗎？”
“嗯，是的，從我和怡姐姐，還有沈書言撿你回來的那天，我就慨你的遭遇。”阿拾和霖裴川面對面:“知恩不報那沒有，你給了銀錢的報過恩的，但，這趁人之危的意思是？你難道也喜歡怡姐姐嗎？”
“我，我不知道。”
“我不會說出去的，但我希，你不要跟我搶。”阿拾把他的話截住。
霖裴川的手指在膝蓋上掐出了幾道白印子，翕了一下，又抿了。
阿拾看著他:“霖裴川你昨晚在想什麼，你在肖想我的妻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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