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亡十五日。
政和二年春，穀有富室西門氏，豪橫鄉里，結匪類十人，號為“十兄弟”。
是夜，闔府宴飲，竹喧天，忽有惡鬼自天而降，黑雲蔽月，風滿堂。
及旦，西門氏一門男丁盡歿，十兄弟無一倖免。橫花廳，流沒踝，而金銀財帛為之一空。
鄰人聞之，皆驚駭失，奔告於縣。縣尉率捕快往視，但見百餘，死狀各異——或斷，或顱裂，或骨盡碎，或頸骨寸折。
遍尋府中，不見兇，不聞打鬥，唯餘滿地痕，狀如蓮花。
捕快遍訪城中，竟無一人見兇徒出。惟更夫王老西言，夜半聞西門府中有竹聲，忽而聲止，此後寂然。
問其詳，則面如土，閉口不答。
仵作驗三日，不得其解。或曰：“此非人力所能為也。”遂以“暴病暴斃”結案。
自是，穀人夜夜聞西門府中有哭嚎聲，見鬼火遊，無敢近者。
有好事者白晝，但見廳堂如故，而桌椅盡皆腐朽，壁上有痕數道，拭之不去，狀若人形。其人歸家即病，旬日而亡。
後數年，有遊方僧至，曰：“此宅怨氣太重，當建寺以鎮之。”乃募緣改造，有善戶聞訊，遂出資而建。
寺之日，僧立匾於門，忽有大風吹落，匾墜地有聲。後改名為曰“鎮業禪寺”。風乃止，人皆稱奇。
——收錄於《奇聞異事錄-怪志·唐卷十一·穀秘錄》。
……
與此同時，高唐州。
李繼業的隊伍拉一條長龍，在道上緩緩行進。
騎卒百人，分作三隊，前後策應。馬匹西百餘，除了騎乘的，還有馱運資的，一匹連著一匹，像一條流的河流。
車馬數十輛，婦五十餘人，分坐在幾輛帶篷的大車裡，簾子半掀，偶爾探出頭來張一眼，又被風吹得了回去。
浩浩，好不威風。
時有蒼鷹翱翔於九天之上，在隊伍上空盤旋，時而俯衝，時而拔高，像一隻黑的風箏，被無形的線牽著。
……
一輛青帷馬車，李瓶兒、李娘、龐春梅、秋圍坐在一起。
車廂不大，西個人便顯得了。但們得熱乎——中間鋪著一張斑斕的虎皮，正是李繼業在景岡上殺的那隻吊睛白額大蟲。
虎皮己經去了油脂，晾了幾天，這會兒正是制的火候。
李瓶兒跪坐在一側，雙手著虎皮邊緣，作輕，像琴似的。
今日穿了一件藕荷的褙子，腰間繫著鵝黃絛，烏髮挽了個慵懶的髻，斜一支碧玉簪。
瓜子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脂，桃花眼半垂著，的手指白皙修長，皮子時指尖微微用力，骨節便泛起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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