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齊的新年夜，各都充滿了喜慶的氛圍。
遠在北方的籠關，城高甲寒，城牆上，將士們頂著寒風，互相傳遞著布包著的酒罐。
裡面的酒，熱過了，喝起來有馬尿的味道，但在酷寒的北方，它們卻是必不可的防寒祛溼之。
可以說，沒有這樣的烈酒，籠關的將士們本就無法捱過冬天。
所以，這裡是沒有酒令的，不過哪怕你想喝醉，也沒有那麼多的酒給你。
“新年到了，祝各位兄弟，闔家滿，幸福安康......”
老兵說話拖長了調子，幾分無奈，幾分譏誚。
這裡的將士，已經不知多年沒有回過家，說闔家滿，無疑是個笑話。
連家裡人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談什麼滿幸福？
“可惡的北涼蠻子，要不是他們，老子們也不至於在這喝西北風。”
“哈哈哈，牛娃子發脾氣嘞，有種，你出城把金帳給挑了去？”
被做牛娃子的那名大漢一愣，嘟囔道：“黑燈瞎火的，去哪找金帳，我連找都找不著......”
“哈哈哈哈，就算天亮了，你也不著啊~”
將士們善意的笑了起來。
在邊關，能互相打個趣兒，說點俏皮話，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城牆下，埋著數不盡的白骨，其中不乏自家兄弟，他們......想說話都說不出來。
“唉，老算盤，你快到年頭了吧？明年就能回家了？”領軍對著一名臉上滿是壑的瘦子問道。
老算盤抬起頭，風霜滿面，“是哩是哩，十年了，如果俺媳婦還在幫俺養兒子的話，應該，有這麼高了。”
他比了比自己的肩膀。
其實，老算盤年紀並不大，也就四十出頭，可風吹日曬，一張臉早已蒼老得不樣子。
籠關一年到頭都是大風天，這裡的人，臉早就吹爛了。
領軍拍了他一下，鼓氣道，“說喪氣話，你媳婦和兒子，肯定都在等著你。”
“嘿嘿，那就好......”
老算盤攏著袖子，眼底有閃著希冀亮。
嗖！
驀的......
黑夜中，破空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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