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站在拱門旁，微笑著，手裡著印章。還是半明的，還是一閃一閃的——但閃更弱了，像一盞即將燒燬的燈泡。角依然上揚，但眼眶裡那個爬行的東西更快了，像一隻被關在罐子裡的蟲子在瘋狂地尋找出口。
封染墨走到他面前，停下。
工作人員低頭著封染墨的紀念卡，舉起印章，按了下去。
破碎的鏡片。銀的。不規則的形狀，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
封染墨低頭著紀念卡上的第五枚印章。跳樓機的紅小人，恐怖劇場的黑面，激流勇進的藍浪花，大擺錘的黑錘子，鏡子迷宮的銀鏡片。
還剩一枚。
他把紀念卡摺好，放回袖中，轉朝員工通道走去。
蒼明跟在他後。
他們走過旋轉木馬——木馬還在轉，速度更慢了，只有一個玩家騎在上面。
他們走過海盜船——船仍懸在最高點，船頭沖天，船尾墜地，像一座被凍住的浪峰。
他們走過車——所有車輛都停了，空車散落各，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卡在角落，有的翻倒在地，子還在空轉。
他們走過鬼屋。
鬼屋門口，那個站起來的還在。面朝牆壁，背對封染墨。姿勢變了——手臂不再垂落，而是抬了起來，手掌在牆上，像在什麼。頭不再低垂，而是仰起，後腦勺抵著牆壁，臉朝向天空。
封染墨看見了它的臉。灰白的，覆滿灰塵，青紫，眼睛閉。
表不是痛苦，不是安詳——是“什麼都沒有”。和鏡子迷宮裡的一樣，和封染墨的表一樣。
它在模仿封染墨。不是刻意的模仿——是被染了。封染墨的存在像一種病毒，染了這座遊樂園，染了這些，染了那些怨念。它們在變他的樣子。
不是外表——是本質。空的。
封染墨沒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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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員工通道，推開門，踏走廊。
走廊裡的應急燈還亮著，微弱的紅。管道里的滴水聲還在，滴答滴答。
但他注意到了變化——節奏變了。不再是均勻的滴答滴答，而是不規則的：滴，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像莫爾斯電碼。
他在原來的世界裡學過莫爾斯電碼——大學軍訓時的選修課，他選了，因為其他課都滿了。記不太清了，但還記得幾個簡單的組合。
滴答是A，滴滴答是U，滴滴滴答是V。
A，U，V。不是單詞，是寫。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他把這段節奏刻進了記憶裡。
他走進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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