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從什麼地方走出來的，而是從石柱裡滲出來的。從石柱灰的表面浮現，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半明的，泛著綠，角下垂。左眼眶裡含著一微弱的白。
他走到封染墨面前，停下。低頭看著封染墨的紀念卡，舉起手裡的印章，按了下去。
藍的浪花與水怪。浪花的弧線很流暢，水怪的廓很模糊。
工作人員轉向蒼明，也在他的卡上蓋了一枚章。
然後退後一步，微笑著。
左眼眶裡的白閃了一下，像眨眼，然後熄滅了。左眼眶變了和右眼眶一樣的黑——沒有瞳孔，沒有。
封染墨把石質印章放回凹槽。
他轉走向船。
蒼明站在島邊，雙腳陷在淤泥裡，右手還著。
封染墨從他邊走過。
沒有看他。
蒼明放下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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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激流勇進的拱門。
門口的煤油燈還在燒，黃的火苗在燈罩裡跳。燈座是空的，沒有油。
工作人員站在拱門旁，微笑著，角下垂，左眼眶已經徹底黑了。
封染墨從他邊走過。
沒有看他。
他走回員工通道。
走廊裡的應急燈還亮著，微弱的紅。
管道里的滴水聲還在，滴答滴答。
他走進值班室。
虞紅坐在行軍床上，手裡拿著一條巾，正在頭髮。頭髮是溼的，水從髮梢滴下來，落在巾上，暈開一小片深的水漬。去洗過澡了。
雷昂靠在牆上，眼睛睜著。
他看著封染墨走進來，目在服上停了一下——漢服下襬溼了，鞋也溼了，上沾了一層暗灰的淤泥。他沒有說話，但目追著封染墨移。
阿哲蹲在角落裡，膝蓋抵著口，額頭抵著膝蓋。
但他的衛帽子沒有拉下來。臉在外面——蒼白的，瘦削的，眼睛下面著很深的黑眼圈。是青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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