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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腳步聲從走廊深傳來。很重，很急，一個人在跑。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生面孔。臉上全是——不是傷口流出的，是濺上去的。服上覆滿了灰，頭髮上也全是灰。
手裡著紀念卡，卡上只有一枚印章——旋轉木馬的，紅。
做了旋轉木馬，拿到了印章，然後再也沒有做過任何專案。在遊樂園裡躲了六天。
“讓我進去。”的聲音在發抖。
蒼明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沒有。
“求求你。我知道你是誰。你是那個一直在做專案的人。你是那個讓工作人員不敢看你的人。”
蒼明側讓開了。
人衝進來，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膝間。在發抖。
封染墨著，沒有說話。虞紅著，也沒有說話。雷昂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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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怨念來了。不是一個，是很多。
腳步聲集如鼓點。它們在走廊裡奔湧而來，經過了值班室門口。
封染墨在黑暗中知到了它們的存在——那種冷的、涼的存在。他知到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數不清。他知到了它們的目標。不是值班室。是走廊盡頭。是阿哲。
腳步聲遠去。走廊重新陷寂靜。
管道里的滴水聲還在：滴，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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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腳步聲開始稀疏。最後一個腳步聲在五點零三分消失。
封染墨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他沒有睡。規律已經不存在了。時間不多了。
窗外，灰的在一瞬間湧了進來。
封染墨站起來，走到窗邊，過木板的隙向外去。
鬼屋門口，那個人形的印記已經完全消失了。灰塵填滿了它，風吹平了它。
他看了兩秒，轉回到桌邊，從袖中取出紀念卡展開。六枚印章。
他走到門口，從蒼明側經過。蒼明的右手垂在側，新生的上凝著暗紅的痂。封染墨沒有去看那隻手。他走出值班室，踏進走廊。
蒼明跟在他後。
他們走過儲間。門關著。他們走過休息室。門開著。他們走過裝置間。門關著，門把手上的指紋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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