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無限世界供奉神明》第36章 接受(加更)(2)

作者:人工智障牌BB機·20天前

“你知道怎麼切除我嗎?”映象問。聲音和封染墨一模一樣——平靜的,淡漠的。

封染墨著它。“知道。”

映象的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覆雜的、更難形容的。像一個人的臉在嘗試做一個它從未做過的表

“你知道?”

“我知道。”封染墨說,“你就是我。切除你,就是切除我自己。我不能切除你。”

映象的眼睛裡,那跳得更快了。“那你要怎麼做?”

封染墨出手,按在鏡面上。鏡面不是涼的——是溫的。和那杯永遠溫的茶一樣的溫度。

“我不切除你。”封染墨說,“我接你。你是我的映象。你是我的影子。你是我的另一面。”

鏡面開始裂。不是從他的手掌中心向四周擴散——而是從鏡面的邊緣向中心蔓延。裂紋像蛛網一樣,麻麻,佈滿了整個鏡面。鏡子裡面的映象,臉也裂開了——從額頭到下,無數道裂紋,像一張被皺又展開的紙。但它沒有消失。它站在那裡,臉上的裂紋在慢慢癒合——從邊緣向中心收攏,像有人在倒放錄影。

封染墨著它癒合。然後他收回手。鏡面還在裂,裂紋沒有消失。鏡子裡面的映象,臉也沒有癒合。那些裂紋停在了一半的位置,像一道一道的傷疤。

“你還沒有接我。”映象說。聲音不再平靜,不再淡漠——帶著一種封染墨從未聽過的緒。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剋制的、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審視。

“我接你。”封染墨說。

“你沒有。”映象說,“你說你接我,但你沒有。你的手收回去了。你不敢看著我消失。”

封染墨沒有說話。

“你知道怎麼讓我消失。”映象說,“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不肯做。”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

“看著我。”映象說,“看著你自己。看著你的另一面。看著你不想承認的那部分。”

封染墨抬起頭,著鏡子裡面的映象。映象的臉還是裂開的——無數道裂紋,像一道一道的傷疤。但它的眼睛是完整的。銀灰的眼眸,金在瞳孔中心跳。它在著封染墨——不是注視,是凝視。把整個世界排除在外、只留下一個人的那種凝視。

封染墨了它五秒。然後他出手,按在鏡面上——不是按在裂的地方,而是按在映象的眼睛上。他的手掌覆蓋在映象的眼睛上,冰涼的,的。

鏡面碎了。整個碎掉——像有人用一把錘子砸在鏡面正中央。玻璃碎片四散飛濺,落在白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封染墨收回手。他的手心裡多了一個點——金的,溫暖的,像一顆小的太。和赤學院的點一樣,和遊樂園的點一樣。但更大,更亮,更溫暖。

第三塊碎片。

封染墨握住了它。點沒有融進他的——而是停在了他的手心裡,和他的皮之間隔著一層極薄的空隙。它在等。等他願意接它。和遊樂園的那塊碎片一樣。

封染墨著手心裡那個金點,了很久。然後他把它放進了袖子裡——和赤學院的那顆“赤之心”放在一起,和遊樂園的那顆“遊樂園之心”放在一起。三顆碎片,三顆小的太,在他的袖子裡安靜地躺著。

房間消失了。鏡子消失了。白的牆壁、白的地板、白的天花板,全部消失了。

封染墨站在一條走廊上。不是鏡子世界的走廊——是鏡中醫院的走廊。日燈嗡嗡作響,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四十幾個人站在走廊兩側,有的靠牆,有的蹲地,有的在低聲談。

蒼明站在他邊,距離不到一步。他的手還握著封染墨的手。

封染墨低頭看了一眼蒼明握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新生的指甲是的。他沒有掙開。他抬起頭,著走廊盡頭的手室。門是關著的。護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資料夾,黑的眼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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