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不是倉庫，是墓地。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塊墓碑。
墓碑越來越多，空間越來越小。
總有一天，墓地會滿，墓碑會倒，名字會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但他還是會記——不是因為他想記，是因為他怕忘。
忘了就意味著他們真的死了，連名字都沒有了，連被人記住的資格都沒有了。
封染墨把這個念頭也了下去。
走廊裡的日燈又開始閃了。
燈管兩端的黑比昨天更濃了，中間那段暗紅的更暗了，像管裡快要凝固的。
燈的壽命和人的壽命是綁在一起的——燈在滅，人在死；燈在閃，人在掙扎；燈在亮，人在等。
蒼明的手還握在封染墨的手腕上。
第四天了。
他鬆開過兩次——封染墨推開手室門的時候，雷昂走進傳送門的時候。
兩次鬆開，兩次握。
不是害怕，是尊重。
但這次不一樣。
從林薇的從傳送門裡走出來的那一刻起，蒼明的手就收了。
力道比之前大了一點——不是疼，是提醒。
提醒封染墨：不要進去。
不要像一樣。
不要變空殼。
封染墨沒有掙開。
不是掙不開，是懶得掙。
掙開了蒼明會再握上來——不是固執，是本能。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不會因為浮木漂走了就鬆手。
他會游過去，再抓住。
封染墨不想讓他遊——游泳太累了。
他寧願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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