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五十頁。
“第五十天。我吃掉了一整天。不是我的時間，是另一個人的。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只知道他從我的時間裡經過，我抓住了他，把他的一整天摘了下來，吃了。他消失了。沒有人記得他。”
翻到第一百頁。
“第一百天。鐘樓長出了第一塊表。銀的，錶盤朝外，指標指著3和9。我知道那塊表代表什麼。那是被我吃掉的人。他被困在表裡，永遠。我不會放他出來。我不能。因為我已經回不去了。”
翻到第兩百頁。
“第兩百天。我還在吃人，我沒辦法停。我想哭，哭不出來，時間把我的眼淚吃掉了。”
翻到最後幾頁。
“第三百四十天。今天是我被關在這座鐘樓裡的第三百四十天。時間在重複，我出不去了。我每天都會重置，但我會記得。我什麼都記得。我吃掉的人，他們什麼，長什麼樣，怎麼哭的。我全記得。我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吃掉時間，帶著我出去。不是把我自己送出時間迴圈，是把迴圈裡的時間吃掉。吃掉的越多，我就越強。但我不知道被吃掉的人會去哪裡。我猜他們不會死。他們只是變了我的一部分。我要出去了。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但我出不去了。”
最後一行字寫得很重，筆尖把紙破了。
“我出不去了。”
封染墨合上筆記本。
他把筆記本放進口袋裡，和五塊懷錶、四張照片放在一起。
口袋裡已經塞滿了東西，鼓鼓囊囊的。
蒼明站在他後，沒有看那些儀，沒有看那面白板，沒有看那本筆記本。
他在看封染墨的側臉。
“他出不去？”
“嗯。”
“你能出去嗎？”
封染墨沒有回答。
他轉走向門口。
鐵門還開著，鎖還掛在門把手上，鏽裂了，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他走上樓梯。
石階上全是腳印，他的和蒼明的。
兩個人在同一條樓梯上走了同一個來回，腳印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誰的。
走出藏房間，回到柱子前。
牆面上那行小字還在。
“實驗室。向下。”
他把手指按在上面，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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