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惻惻的聲音一齣，大廳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剛還在稱兄道弟的幾個皇子，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太子朱標膝蓋一，“撲通”一聲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臉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燕王朱棣更乾脆，手一哆嗦，剛拔出一半的劍直接掉回劍鞘。
他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把腦袋死死在金磚上。
秦王和晉王早就嚇得了兩團鵪鶉，連個悶屁都不敢放。
徐達本就是個人，剛才還牛氣沖天地拿著大刀指點江山。
這會兒聽見老朱的聲音，嚇得趕把大刀往後藏。
他一把拽住自家閨的袖子，拉著徐妙雲一起規規矩矩地跪下。
前廳裡瞬間矮了一大截，只剩下朱璟還傻愣愣地靠著桌站著。
老朱從門外的黑影裡一步一步挪了進來。
這副尊容，看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他頭上的髮髻散了一半，糟糟地像個鳥窩。
上那件布短打被樹枝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掛滿了泥星子。
最慘的是左邊那條，已經被撕了破布條。
小肚上，明晃晃地印著兩排深紫的狗牙印。
殷紅的水混著爛泥，順著腳踝往下淌。
老朱著一隻腳，踩在地上留下一個個目驚心的泥腳印。
這要是換個普通老頭，這副打扮上街肯定得被當要飯的。
但他是朱元璋。
是從山海裡殺出來的洪武大帝。
哪怕他現在一瘸一拐，上那子能生吞活人的煞氣，依然得滿屋子人不過氣來。
老朱連眼皮都沒夾一下跪在地上的兒子們。
他拖著傷，徑直走到大廳中央。
目如刀，掃過地上一口口敞開的紅漆木箱。
那些東海夜明珠。紅珊瑚樹，還有秦王扛來的那半麻袋鐵礦地契。
最扎眼的，還是朱璟懷裡死死抱著的那個紫檀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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