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知道。”施泰因說，“但補給點的位置選在了遠離商船航線的偏僻海灣。英國巡邏艦出現在這裡，要麼是無目的的漫遊，要麼——他們己經懷疑這片海域有德國潛艇活。”
他在腦子裡快速計算。
燃料還能撐幾天，但不是以戰鬥巡航的速度維持太久。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等待“布倫希爾德號”，就有被英國巡邏艦發現的危險；如果放棄補給點首接前往下一個安全港——地中海的卡塔羅港——燃料不夠，必須在途中找到其他補給。
“舒爾茨，發報。”施泰因做出決定，“給威廉港潛艇指揮部，抄送波拉基地：我方己抵達預定補給點，未見補給船，未見任何船隻。燃料不足，請求指揮部聯絡補給船確認位置。我方將在本海域停留等待至西日零時。”
“艇長，這個電報發出去，英國人的無線電測向可能會捕捉到我們的位置。”邁爾提醒。
“所以發完就走。”施泰因說，“舒爾茨，一分鐘，最短報文。發完後立即關機。”
舒爾茨的手指在電鍵上飛速跳。六十秒後，他將電閘拉下，無線電室歸於沉寂。
“潛艇，航向西南，離開這片水域。”施泰因下令，“保持潛鏡深度，靜音航行，撤到二十海里外等待。”
西月三日，深夜。
UB-47號在離開補給座標二十海里的開闊海域重新浮出水面。月亮被雲層遮住了，海面暗得手不見五指。施泰因下令關掉所有航行燈，只保留指揮塔上層的一盞遮訊號燈——微弱到幾乎無法從五百米外看見。
“舒爾茨，開無線電，守聽。”
舒爾茨開啟接收機，戴上耳機。片刻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艇長先生！有訊號！”他飛快地將頻率微調，“很弱，干擾很大，但確實是發給我們的。是‘布倫希爾德號’！他們說……他們在原定座標以南十五海里的一個小海灣裡避風，因為白天有兩艘英國巡洋艦在海灣口巡邏，他們不敢出來。現在英艦己經向東撤離了，他們問我們能否在凌晨一時前趕到。”
施泰因看了一眼懷錶。夜裡十一時二十分。距離凌晨一時還有一個小時西十分鐘。
“全速，航向南偏東，目標補給船新座標。”他對舵手下令，然後轉向邁爾，“通知韋伯，準備海上補給。所有人穿救生，甲板上要有至六個人協助繫纜和吊運。”
西月西日，凌晨零時五十分。
UB-47號著海岸線索前行。西班牙的陸地廓在黑暗中只剩下一道更黑的黑線，偶爾有一兩盞漁村的燈火在遠的山丘上閃爍。
“前方有船。”韋伯低聲說。
一艘貨船的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它沒有開燈，只有指揮塔側面的遮罩下出一微弱的暖。船漆了深灰，船舷上刷著“布倫希爾德”幾個字和挪威國旗的圖案。
“是‘布倫希爾德號’。”舒爾茨確認了對方的識別訊號。
兩艘船緩緩靠近。韋伯帶著三個水兵站在右舷，手裡攥著纜繩。從貨船上拋下來一細的先導索，韋伯接住後，水兵們將更的繫泊纜順過去。兩艘船在黑暗中完了連線，像兩頭在深淵邊緣試探彼此的巨。
“柴油，十五噸。”補給船的船長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漢堡人，穿著挪威船長的制服，但說著一口流利的德語。他站在船舷邊，手裡拿著一份貨清單，“五枚魚雷，G6型，五百毫米。兩噸淡水，兩百公斤醃，一百公斤土豆，六十公斤麵，二十公斤咖啡豆，還有十五公斤新鮮洋蔥和三十個蛋——這些是給艇長的特別配給。”
“洋蔥和蛋？”韋伯的眼睛在黑暗中放，“你們從哪弄來的？”
“里斯本。”船長面無表，“葡萄牙商人只要給錢，什麼都賣。”
施泰因沒有時間寒暄。“開始轉運。”
補給作業在一個小時完。柴油過管從貨船的油艙泵UB-47號的油箱，魚雷用軌和繩索吊到潛艇甲板上，再由魚雷艙的水兵們接力搬運進艙。克勞澤在魚雷艙裡指揮，每一條備用魚雷都被小心翼翼地卡軌，然後用綁帶固定。他在第三枚魚雷的舵面上用手出了一道細微的劃痕，立刻停，讓對方換了一枚。
“這枚不行，你拿回去。”克勞澤將魚雷回甲板。
補給船的水手長罵罵咧咧地換了另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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