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婆婆將那盛滿暗紅粘稠酒的竹瓢,穩穩湊近。
下一秒,那粘稠得如同未凝固漿的酒徑直傾了縈芑微張的口中。
“唔……”
滾過舌尖的瞬間,炸般的灼辣與極致的苦,像是一把燒紅的刀片混合著黃連,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
激得眼角生理地泛出一點晶瑩的水,眉頭痛苦地擰。
強忍著沒有咳出來,纖細的脖頸上,頭艱難地上下滾,努力吞嚥著這要命的東西。
然而那酒太過粘稠,傾倒得又急,終究有一些未能及時嚥下,沿著因為不適而微微翕的角溢了出來。
一道暗紅溫熱的細流,順著的下頜曲線緩緩下,劃過那截在昏中顯得格外白皙脆弱的脖頸,在緻凹陷的鎖骨窩裡短暫停留,暈開一小片溼濡的深痕跡。
更多的酒未能接住,沿著微啟的角與下頜,蜿蜒著,沒了靛藍布領鬆散的隙之中,留下一道蜿蜒溼痕,料更深的影裡,消失不見。
而就在竹閣樓斜對面,一株枝葉葳蕤幾乎與旁邊竹屋影融為一的老榕樹,那茂得幾乎不的樹冠深——
月徊無聲地在那裡。
不知已看了多久。
靛藍的角與深綠的葉片幾乎融為一。
唯有那雙比夜更沈靜的眼眸,過枝葉的隙,一瞬不瞬地落在竹樓那個被迫仰頭吞嚥狼狽又倔強的纖細影上。
看著痛苦蹙眉,看著脖頸艱難滾,看著角溢位那抹刺目的暗紅,看著鎖骨暈開的溼痕……
他背靠著糲的樹幹,指尖無意識地在糙的樹皮上輕輕刮了一下。
他腕間,那灰黑的小蛇墨影不知何時又悄悄探出了頭,幽紅的眼珠同樣一眨不眨地盯著竹樓,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
彷彿在興地彙報著什麼。
月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嫌它吵鬧。
他出食指不輕不重地按在小蛇三角形的冰涼腦袋頂上,無聲地示意它:
安靜。
目自始至終沒有從閣樓移開半分。
那雙向來平靜的墨眼瞳裡掠過一煩躁的不悅。
這話,像是在斥責多事的小蛇,帶著點彆扭:
“多事。我自有分寸。哪裡……需要來尋我。”
小蛇不服,被按住的腦袋了,又“嘶”地輕鳴一聲,細長的尾尖在空氣中小幅度地擺了擺。
月徊:“……”
他抿了抿偏淡的,沒有理會腕間寵的頂,目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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