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候船室門口那三個便也了,他們快步圍上去,亮出證件,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婦人臉煞白,本能地把孩子往後拉了拉,其中一個便手去抓婦人的胳膊,婦人躲了一下,孩子被嚇到了,小臉皺一團,但沒有哭。
另外兩個便一左一右夾住了婦人,不給掙扎的餘地,幾個人推搡著婦人往碼頭外面走,一輛黑的汽車己經等在那裡。
趙老西咬著牙,沒有,斌哥說過,不要拼,記下車牌號,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輛汽車,把車牌號刻在腦子裡,汽車發了,尾燈一閃一閃,消失在碼頭的出口,趙老西蹲回纜繩堆旁邊,一拳砸在石墩上,手指關節破了皮,滴在地上。
趙老西他想追上去,但他知道追上去也沒用,他狠狠地把菸袋在石墩上磕了幾下,站起來,對邊的人說了一句“撤”,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斌在辦公室裡等到了下午兩點,午飯他沒有吃,放在桌上的飯菜原封不地涼了。他沒有心思吃東西,手裡攥著一支筆,在紙上胡畫著什麼,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趙老西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低著頭,聲音發。
“斌哥,人到了,我沒接到,調查科的人先了手,七八個人,有證件,首接把嫂子和孩子帶走了,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劉斌接過趙老西遞來的紙條,看了一眼車牌號,放在桌上,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但趙老西注意到他的手握了拳頭,指節發白。
“人關在哪裡?查到了嗎?”
“還沒查,但調查科在滬上就那麼幾個地方,大機率在法租界霞飛路的辦事,那是他們在滬上的老窩,抓了人不會送別的地方。”
趙老西抬起頭,“斌哥,我帶人去,只要確定了地方,就是搶我也把人搶回來。”
劉斌盯著桌上的紙條看了幾秒,站起來,拿起車鑰匙。“你去有什麼用,這件事我親自去,你帶上你的人,不要多,三五個就行,傢伙帶上,但不許亮出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手。”
趙老西愣了一下。“斌哥,您親自去?萬一調查科的人不放人,萬一他們……”
“沒有萬一。”劉斌己經走到門口了。“滬上是我劉斌的地盤,他們調查科的人敢在我的地盤上抓我的人,他們就得給我一個代,現在就去,不等,等天亮了,人就被送走了,如果送去金陵,這件事就更難辦了。”
趙老西看著劉斌的背影,沒有再勸,他認識劉斌這麼多年,知道這個人的脾氣。
劉斌站在院子裡等著,他沒有司機,自己坐進了駕駛座,趙老西帶著三個老兵上了車。五個人,一輛車,但劉斌不在乎,他去的地方不需要證件,他管用的是他的份,是他在滬上的地位,是他手裡握著的那兩萬五千人的近衛第一軍。
汽車發,駛出警備司令部,匯滬上的車流,法租界霞飛路,調查科滬上辦事,劉斌在滬上待了這麼久,從來沒有親自去過那裡,他不需要去,那裡的人也不敢來惹他。但今天,他不得不去。
趙老西坐在副駕駛座上,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斌哥,您想好了怎麼說嗎?調查科的人要是問您那婦人是您什麼親戚,您怎麼回答?”
劉斌沒有轉頭,只說了一句:“我說是我的表妹,來滬上看病的,孩子是我的外甥。”
趙老西張了張,想說這個藉口太牽強,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劉斌既然說了,他就是這個說辭,調查科的人信也好,不信也好,不敢不信,趙老西靠在座椅上,不再問了。
劉斌握方向盤,車速越來越快,他知道這一去是在老虎裡拔牙,調查科是金陵的機構,背後站著的是金陵的勢力,尤其是汪這個人,剛罵了他,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有其他的事發生,但他不能不去。
旅長還在閘北的小樓裡等著訊息,旅長的妻子和孩子被關在黑屋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連夜押送到金陵去,他現在去,還有機會把人搶回來,等天亮了,人一旦被送去了金陵,什麼都晚了。
汽車拐進霞飛路,那棟灰的小樓出現在視野裡,樓裡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兩個便。他們看見一輛黑汽車停在門口,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穿著軍裝的人,領口的中將軍銜在路燈下反著,兩個便對視了一眼,都不認識這個人。
但當過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氣勢,其中一個連忙迎上來,試探著問了一句:“長,您找誰?”
劉斌沒有看他,大步往裡走。“你們負責人出來。”
便攔在門口,著頭皮說:“長,這是調查科的地方,您要找人,得先通報。”
劉斌停下腳步,轉過看著他。那個便被劉斌的目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劉斌沒有說第二句話,首接越過他,推門走進了小樓。
劉斌推開那扇門的時候,一樓辦公區裡的幾個調查科人員正在加班,長條桌上堆著檔案和卷宗,茶杯冒著熱氣,門被推開的響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幾個人齊刷刷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軍裝的人大步走進來,領口的中將軍銜在燈下反著,有人手一抖,檔案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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