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陸綿綿去了錦繡閣。
吳掌櫃是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一藏青的綢緞裳，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他坐在櫃檯後面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啜著。
“陸姑娘，坐。“
陸綿綿沒坐。站在櫃檯前，從懷裡取出一塊帕子，放在櫃檯上。
“吳掌櫃，這是我最新的繡活。縣丞夫人訂了十塊，每塊六十文。”
吳掌櫃放下茶盞，拿起帕子看了一眼。他的目在帕子上停留了很久，臉上的表從漫不經心變了認真。
“這針法……“他抬起頭，“誰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
吳掌櫃眯起眼睛。他在繡品行當裡做了十幾年，見過無數針法，但這種讓花瓣“活”起來的技法，他還是第一次見。
“你想怎麼合作？“
“兩種法子。”陸綿綿豎起一手指，“第一，我每月給你供二十塊帕子、十個荷包，按批發價算，帕子西十文一塊，荷包六十文一個。你在你的鋪子裡賣什麼價，我不干涉。“
豎起第二手指：“第二，我教你的繡娘這種針法，但只教基礎，核心的東西我自己留著。你付我十兩銀子，算是學費。”
吳掌櫃沉默了。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第一種，每月穩賺不賠，二十塊帕子加十個荷包，他轉手就能賣出將近三兩銀子，刨去本，淨賺一兩多。第二種，十兩銀子買一種針法，看似貴，但如果他的繡娘學會了，以後繡出的貨全是獨一份，利潤不可估量。
“兩種我都想要。“他說。
“可以。”陸綿綿說，“但我有個條件。“
“說。”
“從今往後，城東這條街，你不派人擾我的繡坊。我賣我的，你賣你的，互不拆臺。“
吳掌櫃盯著看了很久。
這個丫頭，不過十六七歲，穿著布裳，站在他面前談條件，卻冷靜得像是個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手。不怕他，不卑不，每一句話都踩在點子上。
“。”他出手。
陸綿綿握住他的手，搖了搖。
“明日我送第一批貨來。“
轉走出錦繡閣，從門外照進來，在上鍍了一層金邊。
沿著主街往回走，心裡在盤算——第一批貨二十塊帕子，得趕工，小桃也得幫忙。加上縣衙的繡活，接下來半個月們會很忙。
但心很好。
剛剛在縣城最大的繡莊掌櫃面前站住了腳。這意味著的繡坊不再是可有可無的小鋪子，而是有了跟大鋪子平起平坐說話的資格。
拐進一條小巷，打算抄近路回繡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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