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朝下。
可所有人都覺得，那把槍仍舊頂在自己口。
“總署長覺得太過？”
嚴鶴齡臉沉。
“戰時也有法度。”
沈崇訓抬手指向那二十隻玻璃瓶。
“這二十桶廢油進了運輸隊，車隊會趴在山路上。後面運的是槍，是藥，是糧，是前線士兵的命。”
他又指向滿倉油桶。
“二百八十桶真油被賣出去，換金條銀元進他們口袋，運輸隊拿什麼跑？靠司機喝西北風推車嗎？”
嚴鶴齡了。
沈崇訓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黑風寨殺三個學生，我殺了整座寨。”
“今日有人軍油，害的是一條運輸線。”
“他們貪汙油料，就該死。”
他聲音驟然拔高。
“哪怕告到委員長那裡，也是這句話。”
倉庫裡死一般安靜。
這句話太重。
重到嚴鶴齡一時竟無法介面。
因為他知道，沈崇訓說得沒錯。
戰時油料就是軍命。
一桶油，不是錢。
是從前線士兵的槍口裡火，從傷兵的擔架下子，從運輸隊司機的命裡路。
嚴鶴齡可以保錢肅元。
可以賬。
可以和稀泥。
可他不能當著二十桶廢油說，貪汙油料不該死。
沈崇訓重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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