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什剎海西合院廚房。
刀板撞擊的“篤篤”聲集如雨。
蘇建國揣著手站在廚房門口，長了脖子往裡瞅，兩道花白的眉擰了麻花。
案板前，賀凜穿著件灰布圍，袖子高高挽起。
寬厚的手掌裡握著蘇家那把切的大菜刀，正對著案板上二十斤煮放涼的五花瘋狂輸出。
菜刀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起落間快得留下一道道殘影。
不到五分鐘，兩座山分門別類碼好。
切丁，瘦切片，每一塊的大小、厚薄分毫不差，比拿尺子量過還標準。
“這切得太碎，一會兒包進餅裡容易。”
蘇建國不死心，揹著手挑刺。
賀凜手裡的刀停下，隨手用抹布淨刀面，語調平穩：
“瘦分離切丁，能讓油脂在熱餅裡二次融化，出大料的餘香；
瘦切薄片，保留質纖維的嚼勁。
兩者混合淋，餅皮吸滿湯，口最好。
我剛才試過。”
蘇建國張了張，半個字沒憋出來。
這小子昨晚是不是揹著他們研究菜譜了？
他一個常年槍的特戰兵，論拿槍肯定在行，拿菜刀怎麼也這麼邪乎。
賀凜將切好的倒進鋁盆，轉走到水缸前洗手。
一大早，蘇建國和李秀蘭是要趕去早市出攤賣滷夾饃的。
案板上這些切好的丁片，全都是今天攤子上的頂樑柱。
蘇建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催促道：“行了，這也切好了，剩下的不用你管。我和你娘得趕把車推出去，家裡那些挑水洗涮的雜事，等我們出攤回來再收拾。”
賀凜拿過掛在脖子上的巾手，語氣平穩：“爸，出攤的傢伙什我己經幫您裝上三車了，小火爐也生好了。您和我娘放心去出攤，家裡有我。”
蘇建國順著大門往外一瞅，果然，平時老兩口得費老勁才能裝好的三車，早己被收拾得利落停當。
連裝滷的鐵桶都用舊棉墊子包得嚴嚴實實防風保溫。
老頭子繃著一張臉，半天找不到能罵出口的理由。
正在這時，正屋門簾掀開，李秀蘭抱著團團走出來。
剛洗完臉的團團神得很，兩隻烏黑的眼睛滴溜溜首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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