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我帶了備用的。你只需要拿服。”龍馬的聲音從櫃旁邊傳過來，頓了頓。
“也帶了，新的。”
江白愣了一下，低頭繼續往揹包裡塞東西，耳朵尖開始發熱。
龍馬絕對是故意的。
他背對著龍馬蹲在地上拉揹包拉鍊，拉鍊卡住了，他用力拽了兩下，白的頭髮跟著一抖一抖。
從公寓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全亮了。
晨從樓群之間落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淡金。麻雀在電線杆上排一排，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自販賣機在路邊反著，玻璃面板上映著兩個並肩走過的影，一個揹著黑旅行袋，步伐不快；一個拎著白帆布包，跟在旁邊，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他上次去奈良是小學修學旅行，在東大寺門口被鹿追著跑了半個公園，連手裡的鹿仙貝都被叼走了。
從公寓到JR線車站，再轉新幹線。
東京站的早班車廂不算，靠窗的雙人座並排著。
江白坐在窗邊，把揹包放在膝蓋上，臉幾乎著玻璃往外看——列車駛出站臺，窗外的景從樓群過渡到低矮的民房，然後是片的農田，遠有連綿的山脈在晨霧裡若若現。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鐵軌和車的低沉轟隆聲，偶爾有乘務員推著小車經過，飲料瓶輕輕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溫度剛好。
龍馬坐在他旁邊，手指搭在膝蓋上，旅行袋放在腳邊。
帽子得很低。窗外的從側面照進來，落在他墨綠的髮梢上，把髮照很淡的青。
他沒有看窗外。
他的頭在江白沒注意到的時候一點一點往下沉，列車鑽過一個隧道，線暗了一下又亮起來，龍馬的頭輕輕靠在了江白的肩膀上。
呼吸很勻。
睫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細細的影。
微微張開，看起來睡得很安心。
現在是清晨，正好。江白慢慢掏出手機，把螢幕亮度調到最低，開啟相機。
取景框裡有龍馬靠在他肩膀上的側臉，墨綠的睫、安靜的下線條、歪了一點的帽簷，六月的晨從車窗外面落進來，把一切都照得很溫。
列車又鑽過一個隧道，車廂裡的燈短暫地取代了日。
快門聲被鐵軌的轟隆聲吞掉了。
他把照片存進相簿，用拇指輕輕劃了一下邊框上刻的那行字母。
Karupin。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肩膀，沒有調整坐姿，就讓他在自己肩膀上繼續睡著。
窗外的景繼續往後退，農田變了山林，隧道越來越多。
列車廣播報了站名，聲音很輕，被車廂裡的安靜吸收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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