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血冕不渡》鏡山(1)

作者:包穀酒·18天前

鏡山

天剛破曉,鏡山方向的晨霧還凝在半空,濃得化不開,裹著山間清冽的寒氣,漫進行宮的簷角。

衛昭輕手推開房門,偏殿裡傳來阿檀淺勻的呼吸聲,腳步未停。包袱是昨夜連夜收拾好的,裡頭只塞了一把短刀、足量水糧、一張嶺南輿圖,還有那幾張藏著秘的拓片,分量極輕,卻得人心頭沈墜。指尖拎起包袱角,悄無聲息走出行宮後院,馬廄裡的棗紅馬似是通人,聽見腳步聲便輕輕打了個響鼻,馬蹄刨了刨地上的乾草。

抬手解開韁繩,翻躍上馬背,作利落得不帶一拖沓。

馬蹄踏過行宮青石板路,聲響悶悶的,被晨霧吞去大半。出後院角門時,守門的侍衛抬眼掃了一下,終究沒敢阻攔——行宮遠在嶺南,不比京城宮規森嚴,加之份特殊,旁人從不敢多過問。

阿檀終究是追了出來。

待衛昭策馬行出數步,後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帶著哭腔的輕喚:“娘娘——”

衛昭勒住韁繩,回頭去,阿檀踉蹌著跑至角門口,扶著冰涼的門框,口劇烈起伏,得說不出整句話,了又,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惶恐。

“我去鏡山。”衛昭聲音平淡,無波無瀾,“事了就回。”

頓了頓,語氣沈了幾分:“勿等。”

阿檀的手指死死扣著木門框,指節攥得泛白,繃得青筋浮現。張了張,千言萬語堵在間,最終還是盡數嚥了回去,只紅著眼眶,看著馬上的人。

衛昭不再多言,將韁繩繞在掌心,雙輕夾馬腹,策馬絕塵而去。後的角門,再無半點聲響,只剩晨霧裡一道孤單的影,久久佇立。

山路愈行愈窄,早已沒了平整的道,路面碎石嶙峋,馬蹄踏上去頻頻打。兩旁的古樹枝椏錯,肆意展開來,時不時掃過的肩頭,葉片上凝結的晨簌簌落下,沾溼了大半截袖。越往鏡山深走,林木愈發茂,參天古樹遮天蔽日,將天頭頂一道細窄的隙。空氣溼悶熱,裹挾著腐葉與泥土的沈鬱氣息,四下靜謐得詭異。刻意放緩馬速,目掃過地面,細細留意著周遭痕跡。

行至一三岔路口,驟然勒住韁繩。

地上清晰印著幾道馬蹄印,絕非下棗紅馬所留——蹄印更深,泥土邊緣還帶著溼氣,分明是剛留下不久,且一路沿著前行的方向,綿延至林間深看著那幾道蹄印,依舊策馬往前,只是腳下的速度,又慢了幾分。

到了一空曠之地,四周雀無聲,風穿過層層枝葉,捲起簌簌輕響,聽得人心頭髮

衛昭翻下馬,一手牽著韁繩,靜靜立在原地,背對著來時的路,目向遠層疊的山影。青山連綿,一重疊著一重,最深的鏡山主峰,在繚繞雲霧裡,辨不清廓。

緩緩開口,聲音清淺:“一路跟了這麼久,不累?”

風捲著葉聲掠過,無人應答。後除了草木輕晃,再無半分人聲、腳步聲,彷彿那道若有似無的注視,從來都是的錯覺。衛昭眉眼未抬,將韁繩隨手甩在馬背上,徒步往前走去,背影依舊決絕。

午後日頭偏西,山道旁現出一汪溪澗,清泉從青石上緩緩淌下,聚一彎清潭,水澄澈,一眼能見潭底碎石。

蹲下,掬起一捧涼水撲在臉上,冰水刺骨,凍得指節瞬間泛紅。

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是枯枝被人踩斷的脆響。聲響很淡,顯然是踩的人刻意收了力道。

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上水漬在襬上蹭幹,才緩緩轉過

百米開外的影裡,立著一道黑袍影。袍被山風拂,面容在樹影與霧氣之中,看不清分毫眉眼。可衛昭卻一眼認了出來,那周沈斂如寒潭的氣息,除了蕭執,再無旁人。

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平靜。

他也立在原地,隔著溪澗流水,隔著層層樹影,靜靜回。兩人遙遙相對,誰也沒有上前一步,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風聲、流水聲,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

衛昭收回目,站起,牽著馬繞過溪澗。暮沈沈下來,山林瞬間褪去暖意,寒氣四起。在山坳間尋到一避風之地,幾塊巨石圍天然凹槽,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薹蘚,剛好容

生火,枯柴竄起微弱的火苗,橘影映在臉上,卻散不出多熱量,只勉強烤乾了袖口的氣。

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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