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自家隊伍進山時，眾人還偶爾低語閒談幾句，今兒個有了外人在場，宋家村的人都自覺閉了，只顧埋頭趕路，眼神銳利地留意著西周靜。
一無形的隔閡與戒備，瀰漫在兩隊人之間。
王大壯帶著他那夥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唯恐行差踏錯，惹得宋滿倉他們不快。
那邊，進山的隊伍忙著尋找水源，這邊留守在營地的人們，也沒閒著。
方氏翻出乾淨的包袱布，將昨天做趕著煮出來，為數不多的乾糧仔細收好，預備著回頭路上充飢。
宋明傑扛著一大捆剛割回來的茅草，“咚”地輕放在空地上，草屑簌簌落了一地。
宋采薇立刻舀了半瓢清水走過來，蹲在草捆旁，幫著哥哥一起理編鞋的草料。
“哥，先潤草，不然太，編不鞋，還紮腳。”
說著，小心地將瓢裡的水一點點灑在茅草上，手指細細翻攪，讓每一草都沾到水氣。
這是編草鞋最要的一步——潤草，草潤了才韌，不易斷、不磨腳。
宋明傑則將自己撿來的一塊木板在草上，又拿起一截磨圓的木頭，一下一下輕輕捶打。
“咚咚、咚咚”的悶響在營地響起，力道不重，卻剛好把草稈的纖維捶，捶得蓬鬆服帖。
捶好了，兄妹倆才開始細細挑揀。
宋采薇細心剔掉枯黃的老草、帶刺的細枝、混在裡面的碎葉，只留中間那段最韌、最均勻的草芯，再一把把將之捋得筆首，草歸一堆，草歸一堆，碼得整整齊齊。
“哥，你說爹他們今天，能順利找到更多水嗎？”
一邊理草，一邊小聲問，目不自覺飄向林方向。
宋明傑手上沒停：“有趙叔在，不必過於擔心。咱們幫著把草理好，多編幾雙鞋，就是幫家裡最大的忙。”
不過片刻，兩大攤潤、捶、理得順順溜溜的茅草便整整齊齊擺好，只等著張氏他們將草編鞋。
宋老太帶著張氏、王招娣、宋採荷等幾人，用一雙雙糙的手飛快地草、編繩——家裡人的草鞋早磨穿了底，明日進山走林，沒雙結實鞋可萬萬不。
幾人裡，屬張氏編草鞋最麻利，茅草在手裡翻來折去，三纏兩繞就了鞋幫。
宋翠柳沒和們湊在一塊。
獨自坐在一截枯黑的斷木上，支著腮發呆，眼神空落落飄向遠的山林，也不知在想什麼。
旁人都在忙活，卻不提去幫忙。
王老頭那幫人裡，有婦人見們在編草鞋，湊了過去，怯生生地在邊上看著，那婦人從沒編過正經草鞋，男人腳上撿的那雙鞋早爛得掛不住腳，再不編一雙，回頭進山，得吃不苦頭。
宋老太們見婦人湊過去，也沒人和搭話，但也沒出聲將人驅趕開。
一個瘦得顴骨突出的婦人，見婦人在那邊看了好一會，宋家村的人也沒說啥，手裡攥著一把草，大著膽子上前。
“嫂子，教教俺們唄......”
張氏抬頭看了一眼，沒拒絕，把手裡編了一半的草鞋放下，重新拿起茅草：“看好，先繩，繩要纏，不然走兩步就會斷。草要選幹些的，用水潤一下，捶打，編的鞋才好，否則編的時候太容易斷不說，還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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