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慮的尋找與張的忙碌中一點點流逝。
日頭升到頭頂時,眾人也只是停下片刻,就著隨攜帶的乾雜糧餅,胡啃了幾口,抿上一丁點水墊肚子,算是應付了中午這頓飯。
流民那邊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找到水源的歡呼,只有越來越沉重的腳步,在林間沉悶地迴響。
在等待打水的間隙,趙獵戶帶人在附近又巡查了一圈,憑著老道的眼力和先前佈下的套索,勉強逮到幾隻瘦得皮包骨的野兔,還有兩隻沒什麼神、羽凌的野。
這年月,連山裡的野都得皮包骨。
明日一早隊伍就要開拔,他們沒再費心佈置新的陷阱,只是把現場留下的陷阱和餌殘渣一一掩蓋乾淨,儘量不留下多餘痕跡,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隨著太漸漸西斜,林間的線暗了下來,吹過的風也帶著些許涼意。
宋滿倉掏出木哨,湊到邊,深吸一口氣,用力吹出三短一長的訊號:
“嘟—嘟—嘟——嘟!”
哨音清亮,穿極力強,在山坳裡來回迴盪,驚起幾隻棲枝的林鳥,撲著翅膀飛向遠。
過了好一陣,林子裡才陸陸續續響起靜。
王大壯帶著那十幾個漢子,拖拖拉拉、垂頭喪氣地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他們個個乾裂起皮,眼窩深陷,眼珠子佈,臉上、脖子上、袖上全是泥土草屑,有的人胳膊還被樹枝劃開了細口子,綁著胳膊的麻布上滲著。他們腳步虛浮,呼吸重,一看就疲憊到了極點。
不用問也知道,他們尋了一整天,還是一無所獲。
當他們看見宋家村人正用乾淨的麻布給最後幾個陶罐封口,一隻只裝滿的水囊、水桶被青壯們挑起時,目裡的羨慕與盼,幾乎要溢位來。
上山時王大壯便己得知,宋家村明天一早就啟程離開。
巖下那水坑本就不大,此刻水流“滴滴嗒嗒”,比早上更加吝嗇,半天才能凝出一小捧。
他結滾了幾下,心裡翻來覆去掙扎了半晌,終於咬咬牙,鼓起勇氣,湊到正在檢查繩索的宋滿倉面前,聲音沙啞乾:
“宋哥,俺們一滴水沒尋著。你們今兒不再來打水了,這水坑......能不能讓俺們也守著?俺們今晚在這兒湊合一宿,等天一亮接夠水,咱就下山,肯定能跟上大部隊,絕不拖累你們。”
他後的流民們也都眼著,既愧,又絕。
宋滿倉還沒開口,一旁正拭刀上跡的趙獵戶先抬起了頭。
他了一眼愈發幽深昏暗的林子,又看了看漸漸轉暗的天,眉頭鎖,沉聲提醒:
“這水流越來越小,一晚上也積不了多水。山裡野鼻子靈得很,夜裡又冷,你們一群人聚在水坑邊上,目標這麼明顯,那不是等著給野當菜嗎?”
王大壯回頭了來時的山路方向,沉沉的山林一眼不到頭,可他彷彿能過層層樹木,看見營地邊得首哭的娃、得出的老人。
他乾裂的抿一條細線,臉上掠過掙扎,他無奈道:
“能接一點是一點吧,總比沒有強。晚上俺們值守夜,火燒旺些。要實在不行,就全都去樹上躲著。天不亮裝完水,咱立刻往回趕。”
宋滿倉看他們那副紅著眼,拿命換幾口水的模樣,又瞥了一眼水坑邊那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水線,心裡明白,勸也沒用。他們後還有一大家子老小,沒水,就是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