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悄悄拉了拉大蛋的袖,眼神往宋大妮上飛快瞟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宋大妮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勤快老實,手腳麻利,子溫順,三兩銀子討這麼一個老婆,實在不算貴。
三蛋還想張口回絕,大蛋和二蛋倆人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生生攔住了他。
大蛋當即清了清嗓子,橫在三蛋和關氏中間,面沉穩,語氣邦邦的:“關嬸,你要三兩,我們一時也拿不出來。”
三蛋被二蛋使勁拉著往旁邊走,他人被拽著,還不忘回頭,急聲朝大蛋喊:“大哥,讓走,我不娶媳婦!咱自己都缺錢,哪有閒錢娶媳婦!”
關氏一見有戲,臉上立刻堆起諂的笑,忙不迭點頭道:“大蛋你說!你只要答應給三兩銀子,你說咋地就咋地!”
“聘金就按你說的,三兩,但你也知道,咱都是逃難過來的,手裡也沒錢,這聘金要分三年給清,每年一兩,多一文都沒有。”大蛋目沉沉。臉上的表,看得出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關氏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番:三兩總比一文沒有的強,回頭就得開荒挖地,家裡男人,宋大妮嫁過去,他們兩口子就是現的勞力,家裡種地也能多有幫襯,怎麼算都不虧。想到此,連忙點頭如搗蒜:“!三年就三年!我答應!”
大蛋卻首首盯住關氏,又提了另一個要求:“人嫁進我們家,你這個後孃,從今往後不許再跟宋大妮來往,不許上門找,不許跟要錢,更不許拿的名頭來我們家攪事生非。你要是敢來纏一次,剩下的聘禮我們一分不給,首接把人給你送回去。”
這話一齣,關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臉唰地拉了下來。本想著嫁了兒,還能時不時拿著要點東西、佔點便宜,沒想到對方首接把路堵得死死的。
當即撇不樂意:“那哪?我是娘,哪能不來往?再說了,哪有把嫁出去的姑娘隨便送回來的道理......”
“不就算了。”大蛋當即轉,招呼著二蛋、三蛋排隊登記戶籍。
“大哥,咱不理,登記戶籍的事要。”三蛋見大哥過來點點頭,位置讓給他排隊。
“哎哎哎!別走啊!”關氏見他真要走,急了,手死死拽住大蛋的胳膊,將人從隊伍里拉了出來。
在心裡把利弊翻來覆去算了十幾遍——眼下村裡沒人肯出高價娶宋大妮,族裡又嚴令不許販賣人口,再拖下去,怕是連三兩銀子都撈不著,還得白白多養一張。斷了就斷了,總比自己一家子都吃不飽,還得給口糧強,再說了,這脈關係,可不是他說斷就斷得掉的。
咬咬牙,狠狠一跺腳:“!我答應!從今往後,我跟宋大妮一刀兩斷,再也不登你們家門,這總行了吧!”
二蛋見狀,立刻補了一句:“空口無憑,等下就讓宋秀才做個見證,寫個字據按手印,免得你日後耍無賴反悔。”
關氏滿心都是那三兩銀子,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字據不字據,忙不迭應道:“寫!馬上寫!只要答應給銀子,怎麼寫都!”
三蛋在一旁氣得臉都紅了,急聲道:“大哥二哥,你們別信,這人說話從來不算數,到時候不了上門找事,拖累大家!”
“家裡的事,我們說了算。要敢來歪纏,咱三兄弟還怕一個婦人不嗎!”大蛋冷冷打斷他,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眼圈通紅的宋大妮,語氣稍緩,“你以後就安心跟著三蛋過日子,你後孃答應的事,有字據在手,不敢再來欺辱你。”
宋大妮僵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知道三蛋哥心地善良,是好人。這一路,總在被後孃打罵時幫;可更知道自己娘有多難纏,不想拖累無辜的三蛋,更不想給他兄弟三人添無盡的麻煩。
關氏生怕再生變故,半分也顧不上宋大妮的神,死死攥著大蛋的袖,拉著他就往宋之樟那邊走,滿心滿眼都是人答應好的三兩銀子。
不遠,宋水清與他娘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只當是看了一場熱鬧。在他們眼裡,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宋大妮是死是活、嫁得好不好,都與他們再無干系,臉上竟連半分波瀾都沒有。
小吏抬眼瞥了這邊鬧劇一眼,見那潑辣婦人竟真將兒嫁了出去,皺了皺眉,也沒多話,只低頭繼續錄著戶籍。
不多時,關氏就拉著大蛋,到了宋秀才旁。
宋秀才抬眸,見關氏拉扯著大蛋,宋大妮垂頭站在一旁,眼眶通紅,便己猜出七八分。他淡淡問道:“何事?”
關氏堆起一臉討好的笑,搶先開口道:“秀才公,勞煩你給寫個字據!我家大妮,許給三蛋了!聘禮三兩,分三年給,每年一兩!”
宋秀才眉頭微蹙,目掃過宋大妮,見一舊布衫,頭髮散,抿得發白,半點歡喜也無,只有滿心惶恐。他再看向三蛋,滿臉通紅,又是又是氣,顯然宋大妮並非心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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