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江尚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被賀遷安如此溫呵護的黃子弘凡滿眼的羨慕,角的笑都有點苦。
這個人就是藏在心裡的人。
雖然從來沒有提過,但是他知道。每次別人提起黃子弘凡的名字時,臉上的表總是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強歡笑,竭力想做出不在乎的樣子,但手總是會下意識挲手機上的掛墜。
他曾經試探地問過:“黃子弘凡好像也是伯克利的,你肯定見過他吧?”
楞了好久才緩緩搖頭,眼中閃爍的不是。
看賀遷安轉要離開輸室,江尚淮慌忙往後退好幾步才又往前走,做出一副與偶然面的假象。
“你在這兒呢,我都找了你好久了。”他笑,“不是說好要去看醫生的麼,他剛好下午在這有個講座,六點左右應該就結束了,我約了他吃飯,你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去吧,吃完飯之後剛好可以讓他給你看看。怎麼樣?”
賀遷安完全已經忘了這件事。先前答應江尚淮只是想讓放心一些,但其實本就不想去,知道自己這樣是因為什麼,沒有人可以幫走出來。
「謝謝你,但我不打算去了。」
“為什麼?”江尚淮不免焦急,一貫溫的聲音都加重了,但又怕自己的急切會嚇到面前的人,於是又放緩語氣:“你放心,他是我的朋友,最近剛好在做關於PTSD的研究,有人充當他的實驗小白鼠他高興還來不及呢,不用你給他治療費,說不定他還要給你一筆補償費呢,安安,你真的不用擔心,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任憑他怎麼說,賀遷安還是毫不搖,只有兩個字——不去。
害怕傷疤會被揭開,即便它從來都沒有癒合過。知道它早已潰爛流膿,但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餘下的只是陣陣麻木,可以視而不見。
早就不期待它能癒合如初。
江尚淮還在勸賀遷安,但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只是看著他的面容慢慢虛化又慢慢聚焦,了黃子弘凡的模樣。
他以前也總這樣一臉關切地叨叨。
在不吃早飯的時候、在上課魚的時候、在打算和認識三個星期的男生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在在大雪紛飛的冬天,為了漂亮只穿一條小短的時候……
總是很煩,覺他就像是一隻蒼蠅一樣,一天到晚在耳邊不停地嗡嗡嗡。有哥哥這一隻蒼蠅,已經煩得要死了。
有一天,實在是不了了,話沒過腦子就溜了出來:“黃子弘凡,你和我是什麼關係啊,你是以什麼份對我說這些話的啊,我拜託你記住,你不是我哥好不好?”
他楞住了,然後笑了,笑得很自然,沒有一點的尷尬,似乎本就不在意說的那些話,只說:“我當然知道我不是你哥了,幸好我不是你哥。”
本來還有點小愧疚,畢竟他說這些話是為了好,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這麼囉裡吧嗦,但他這話一齣,刺得耳朵生疼。
原來他也覺得是個蠻任的大小姐,也在慶幸還好和毫無關係,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而已。
所以當初是哪兒來的勇氣和他表白的呢?又是哪裡來的理由去氣憤、埋怨他呢?
也許是因為當時太年輕了吧,稚地以為都會得到回應。
賀遷安隔著明玻璃朝輸室看了一眼,黃子弘凡還睡著。四周依然很靜,怕和江尚淮的談會吵醒他,於是拉著江尚淮走了。
就在拉著江尚淮的袖子轉離開的剎那,黃子弘凡睜開了眼睛。
隔著玻璃,他看見一個背影,瀟灑到有些殘忍的背影,不知道是現實還是殘留的夢境幻影。他輕輕口袋裡的掛墜,溫熱的,像是眼淚。
「抱歉,黃子,安安不太想和你再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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