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再生
謝歲安同蕭霽雲離開時，京城又一次下起了雪。
鋪天蓋地的白，彷彿無窮無盡一樣，將送行之人的言語塗得蒼白無力，幾行清淚方才落下，眨眼間就冰冷刺骨。
“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殿下萬萬保重。”為首的萬相率領著群臣道別。
承明帝和幾位皇子冠齊整地立在一側，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白雪撲簌簌落滿肩頭。
“多謝諸位相送，就此保重。”謝歲安跟在蕭霽雲的邊行禮拜別。
順侯府的人遠遠地站在群臣旁側，沒有與說話的意思，謝歲安心中早有預料，倒沒多傷心，況且京城這個地方，對來說，也不過是一座城，僅此而已。
就在踏上車駕，準備啟程的時候，後傳來氣吁吁的聲音，“二姐姐……”
回頭看去是謝婉晴，穿著一月白披襖，手裡端著盆君子蘭，正急匆匆趕過來，“二姐姐，這個送給您，您一生吉祥如意，永遠高貴典雅。”
謝歲安怔住，沒想到順侯府對還有些在意的，竟然是這位同父異母的妹妹。
“多謝。”啞著嗓音說完，示意豆蔻將東西收了。
風起了，吹得雪粒子滿天飛，四下裡的眾人紛紛掩面躲避，無人在意他們是否離去。
天沈得厲害，彷彿隨時會掉下來，有士子吹簫，聲音嗚嗚咽咽，宛如北風掠過大地，車駕沒行進的隊伍中，‘吱吱呀呀’好似枯樹枝丫，響徹在離京的路上。
旌旗的獵獵聲漸漸消失在耳邊，巍峨聳立的城樓緩緩退到後，眼前鋪開的只剩蒼茫天地間的一草一木。
車廂燃著炭火，驅散了一寒意，白雪的微進來，通而明亮。
謝歲安著那盆君子蘭陷長久的沉默，旁的蕭霽雲同樣沒有說話，茶盞的熱氣徐徐消散，茶湯在瓷壁搖搖晃晃。
知道剛剛送行的人裡面，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是皇后。
此行就藩離京，若沒有旨意，他們怕是再不能回來，作為蕭霽雲的生母，皇后竟連最後一面也不想見。
暗歎一口氣，生出一種宿命相連的覺。
出生不得父親喜歡，週歲時母親亡故，從此長在外祖家，待嫁人生子，又被召回京城，了父親拉攏權貴的棋子。
而蕭霽雲，沒有比好多。
他出生在天下至尊的皇宮，而這天下至尊同時也是天下至冷漠的地方，萬事離不開一個“權”字。
他的母后不喜歡他，他在宮裡便沒有好日子過，他的父親是皇帝，是萬人的君父，他有妻有妾，有不止一個孩子，而蕭霽雲實在算不上特殊的那一個。
“小時候有一次，我從殿跑出去，想去儀宮找。”蕭霽雲忽然開口。
他沒有說是誰，謝歲安卻知道了。
“跑到半路被一個嬤嬤攔下，說，‘皇后娘娘在午睡，殿下請回。’”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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