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大冒險（一）
寒假轉瞬即至。
程渺在宿舍收拾行李時，手機響了，是陳秀文。電話那頭的聲音平淡得像在代一件公事：程順耀從外地回來了，讓今晚回程家一趟。
本想拒絕，可話滾到舌尖，卻終究沒有吐出。最後只低聲回了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住校這半年，陳秀文沒給發過一條訊息，沒打過一通電話。今天若不是程順耀的意思，恐怕要等到除夕夜，那串悉的號碼才會再次亮起的螢幕。
程渺知道陳秀文恨。
因為不是男孩，程順耀當年才會那樣決絕地離開，甚至沒等到陳秀文出月子。也因為不是男孩，那一年，父母的早已破裂到瀕臨離婚的邊緣。直到後來程啟源出生，那層搖搖墜的夫妻關係，才被勉強黏合起來，維持著表面脆弱的平衡。
收拾好東西，和沈書清一起下樓。楊菲菲三人已在樓下等著，幾人說笑著朝校門口走去。
“我明年也要申請住校。渺，我記得你們宿舍還有空位吧？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好不好？”楊菲菲笑著撲過來，程渺側輕巧地避開。
沈書清眼神暗了暗，心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煩躁，臉上卻未顯分毫。程渺只是無奈地笑了笑。私心裡，不願任何人打擾和沈書清之間那方小小的、靜謐的“同居”天地。但學校並非私有，誰去誰留，從來由不得做主。
“楊阿姨能同意嗎？”
楊菲菲撇撇：“誰知道呢，估計懸。”
程渺瞭然一笑，這答案在意料之中。一旁的沈書清聽了，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走到校門口，程渺又看見了那輛醒目的法拉利，以及車裡那個過分惹眼的年輕男人。自從上次遲溫來學校引起了一陣小小的後，沈書清就明令止他再來，以免滋生無謂的謠言。
楊菲菲湊到沈書清邊，眼睛發亮：“哇，真帥！沈同學，那是誰啊？”
幾道目齊刷刷投向沈書清。神淡淡：“我哥。”
程渺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沈書清曾對說過的話。轉念又想，或許並非親哥。沈書清這樣輕描淡寫，大概也是不想多作解釋。
“那你哥有朋友了嗎？”楊菲菲眨了眨眼，笑容燦爛。
趙熙澄實在看不下去，狠狠擰了一把楊菲菲的耳朵，抱臂轉就走。楊菲菲捂著耳朵疼得直，追上去理論：“大小姐！你這是家暴！我可以告你的！”
“哦，是嗎？”趙熙澄斜睨一眼，目裡滿是“你敢試試”的威脅。
“那我也先走啦。”餘果地揮了揮手。程渺笑著擺擺手，沈書清則朝微微抬了抬下，算是道別。
遲溫坐在車裡沒有下來，生怕再惹出什麼風波。沈書清上車前，轉頭對程渺溫道：“明天見。”
程渺忍不住笑了：“傻不傻，明天就放假了。”
沈書清但笑不語，轉坐進車裡。車門關上，臉上那抹淺笑便如水般褪去，恢復一貫的平靜，甚至有些淡漠。
遲溫看了眼窗外漸漸走遠的孩，緩緩啟車子：“就是那個小姑娘？”
“嗯。”
遲溫目視前方，聲音很輕：“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你怎麼就對這麼上心？”
沈書清抱著手臂，目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有立刻回答。遲溫是這世界上第一個知道取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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