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香味的女孩》真心話大冒險（七）(1)

真心話大冒險（七）

除夕清晨，趁著家裡無人，餘果悄悄從冰箱裡取出母親提前包好的一部分餃子，煮後仔細裝進保溫盒。是想帶給吳忘的。

在這座城市裡，餘果想，自己大概算是吳忘如今唯一的“親人”了。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多希能陪在他邊。可今天哥哥姐姐都回來了，父母格外歡喜，本找不到藉口溜出門。

母親一早就和哥哥姐姐去了菜市場——表面是買菜，實則是向鄰里炫耀培養出的兩個高材生。餘果心裡明白，自己是母親教育版圖裡唯一的“敗筆”，所以母親極帶出門。

起初還會為此難過，如今卻不會了。因為有了吳忘，一個珍視、喜歡的人。至於旁人的眼，已不在乎，就連曾經最求的母親認可，也變得不再重要。

拎著溫熱的餃子，餘果拐進窄巷盡頭的老樓。吳忘租住在頂樓，因租金便宜。門上的墨綠漆早已褪，漆皮翹起，斑斑駁駁。從口袋出鑰匙，鑰匙圈上掛著的小貓輕輕晃盪，“哢噠”一聲，鎖舌彈開。

門軸發出乾的吱呀聲，一混雜著氣的冷風迎面撲來。這棟樓尚未通暖氣，屋裡也沒有空調，牆角立著一臺落灰的二手落地扇——那是吳忘夏日裡唯一的祛暑工。

房間很小，五十平左右，卻收拾得乾淨。水泥地面溜溜的，原本雪白的牆皮隨年月泛黃發暗。傢俱寥寥無幾：一張木床、一張摺疊桌、靠窗的書桌著電飯煲、電磁爐和幾樣缺了柄的廚，旁邊挨著一隻矮木凳。唯一那扇窗用舊報紙糊了三層，邊角仍著風。門後是僅容轉的狹小衛生間。

餘果第一次來時，眼眶瞬間就紅了。家境不算富裕，卻也食無憂，從未見過這樣的住。從前總鬧著要來，吳忘卻總是笑著攔，說沒什麼好看的。餘果一度以為，是兩人的關係還沒到那份上。

直到那天跟來，吳忘開門看見時，臉上沒有太多表，只是無措地了手。餘果才明白——他不是不願，是怕嫌棄。

可怎麼會嫌棄他呢？只是心疼，心疼這個本該在校園裡的年，為還債獨自棲於這樣破舊的屋簷下，每天回家，連口熱飯都難吃上。

床邊擱著一臺嶄新的橙取暖，那是餘果用攢了一週的零花錢買的。還記得那天自己抱著取暖興沖沖出現在門口時，吳忘臉上綻開的、抑制不住的激。

今天是除夕，工資能翻三倍。對吳忘來說，這是一年裡最值得高興的日子，能多掙好幾百。餘果把餃子放在摺疊桌上，四下看了看——房間有些。給吳忘發了訊息，他說還得一個多小時才回來。反正無事，便捲起袖子，打算打掃打掃。

疊被子時，在枕頭下到一隻方盒。

吳忘的屋子背，雨天若不點燈便一片昏暗。為省電費他很開燈，床頭只備一盞小檯燈照明。餘果扶了扶眼鏡，擰亮檯燈湊近看去——

盒子上寫著：超薄避孕套。天然膠。平合，無香型。符合GB 7544-2019。一次使用。

“啊！”猛地將盒子甩到地上，下意識了過盒子的手指，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臉頰迅速燒起來，大腦空白了片刻，心跳如擂鼓。重重呼吸著，盯著地上的盒子，久久無法回神。

為什麼吳忘的床上會有這個？他難道……餘果低下頭，看了看下這張床，腦中不控制地浮現出吳忘與某個陌生子在此糾纏的畫面。

猛地站起，瞬間覺得這張床也變得骯髒不堪。是想象，就讓心口痛，幾乎窒息。

正發楞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撕破了屋的死寂。餘果出自己的手機——不是。循聲找去，又在枕頭下發現另一部悉的手機。

是吳忘的。螢幕上跳著兩個字：店裡。

餘果猶豫著要不要接，鈴聲卻斷了。剛鬆了口氣，電話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饒。本就心如麻的，被這鈴聲攪得愈加煩躁。

握手機，閉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

“你好。”

那頭傳來吳忘輕快含笑的聲音：“寶貝，你在家？我手機忘帶了，還以為你沒到呢。”

吳忘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那聲低沈的“寶貝”，總讓餘果覺得宛如天籟。可此刻聽來，卻恍惚懷疑——這聲“寶貝”，究竟是不是在喚。

吳忘長得好看，商高，甜，待人溫，是個不折不扣的暖男。這樣的男生從來不缺人喜歡。餘果曾反覆想過，他究竟喜歡自己什麼？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拿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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