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跡可循（八）
開學的第一週，整個教室都飄著一種懶洋洋的躁。寒假欠下的覺，好像怎麼都補不回來。
程渺趴在桌上，眼神像條鹹魚一樣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四十個人，收心的沒幾個。除了那幾個永遠端著課本的課代表，就是年級第一沈書清——這個人吧，屬於那種你看著學習，自己都覺得自己在犯罪的型別。
但今天，程渺的目在某停住了。
後排，楊菲菲。
那個從兒園就開始逃課的楊菲菲，那個能把“厭學”寫在臉上的楊菲菲，此刻正低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神專注得像是換了個人。
程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太打西邊出來了？
連續三節數學課下來，下課鈴響的時候，班裡倒了一大片。
程渺偏過頭，看向邊的人。
沈書清握著筆，脊背得筆直，眼珠子粘在卷子上，像被502膠住了一樣。從窗戶斜進來，在側臉勾出一道和的廓。
程渺出手，了的臉。
的，像棉花糖。
“沈大學霸，”拖著調子，“你都不累的嗎？”
沈書清笑了笑，眼睛卻還盯著卷子：“累啊，但是我沒有時間了。”
程渺慢慢坐直：“什麼意思？”
沈書清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像被什麼蟄了似的猛然抬頭。眼神晃了晃，連忙改口：“沒什麼……我是說，我們快要升高三了，確實沒多時間了，對不對？”
程渺看著，點點頭。
心裡卻有個小疙瘩，沒開。
往椅背上一靠，目飄向窗外：“覺一瞬間所有人都在說，你們沒剩多時間了。明明我們也才高二，明明人生還有那麼長……只是一個高考而已，所有人都如臨大敵。我都不敢想高三以後，力得有多大。”
說著，視線收回來，落在後座。
楊菲菲正皺著眉，跟一道英語題死磕。筆尖都快把紙破了，像是要把答案從題裡挖出來。
同桌趙熙澄撕開一袋薯片，遞過去。
楊菲菲頭都沒抬，匆匆瞥了一眼：“謝謝，但我現在不想吃。”
“哦。”
趙熙澄把薯片塞回書桌裡，作慢得像放了慢鏡頭。隨手從桌上那摞資料裡出一本，翻開，眼睛盯著，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過了幾秒。
一隻手過來，在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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