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痛的十八歲（三）
大考的績出來那天，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楊菲菲的課桌上，卻照不進的眼睛裡。
講臺上，王巖中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聲音抑揚頓挫地表揚：“楊菲菲同學這次的績比去年期末高了整整一百一十分！是整個高二年級進步最大的同學……”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有人回頭看過來，目裡有驚訝，也有羨慕。楊菲菲卻只是低著頭，盯著手裡那張薄薄的績單。
四百五十分。
還差一點就夠一本線了。還差一點。
想起那天晚上，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織著，頭也不抬地說：“你要是能把績提高五十分，媽媽就不給你轉學。”當時攥了手裡的筆，說好。
現在提高了整整一百一十分。
可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
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旁邊的人。
趙熙澄正盯著桌上的地理課本發呆。落在側臉上，把臉頰上細小的絨都照得亮，卻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不。
楊菲菲把手進口袋，到那幾顆早就準備好的大白兔糖。糖被攥得有些了，外面的糯米紙黏在指尖上。把糖一顆一顆放在趙熙澄攤開的課本上。
趙熙澄楞了下，抬起頭看，眼神有些茫然。
楊菲菲彎了彎角，沒說話。
趙熙澄的睫了，然後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手把糖一顆顆撿起來，揣進口袋裡。
傍晚，趙家別墅。
趙熙澄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那個屜。
屜裡滿滿當當的，全是糖。
大白兔、話梅糖、水果糖、巧克力夾心糖——五六的包裝在一起，在夕的餘暉裡泛著細碎的。有些糖的包裝紙已經有些皺了，是之前不小心到的。
從口袋裡掏出那幾顆糖，輕輕地放進去。
然後出手，指尖一點點過那些糖紙。草莓味的紅，檸檬味的黃，葡萄味的紫……的手指停在最上面那顆大白兔上，那是楊菲菲下午給的。
眼眶慢慢紅了。
沒有眨眼，只是盯著那些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嘭”的一聲，屜被狠狠關上。
楊菲菲知道趙熙澄刁。那個矯的千金大小姐，為了減可以一整天只吃幾片菜葉子和一小塊，零食櫃裡擺滿了但從來不。唯一偶爾會吃的，也就是糖了。
但也只是一個星期吃幾顆，從來不多吃。
楊菲菲不懂為什麼有人能把零食都放過期，但每次去小賣部，還是會順手給帶一包。有時候是大白兔，有時候是話梅糖，有時候是超市新出的那種包裝很好看的進口糖。
趙熙澄每次都照收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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