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長大（十）
日子就這樣不不慢地過著，像臨海夏日裡最後一段蟬鳴，拖長了尾音，卻終究要散去。
那個去療養院的神秘男人，自從那天被程渺撞破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面。
也許是做賊心虛，怕再被撞見，又或許本來就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探。總之，程渺再也沒有機會去揭開那個謎底——那個人究竟是誰，和母親陳秀文又是什麼關係。
臨海的夏天，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尾聲。
今年的夏天，是程渺這七年來，最最開心的一個夏天。
不僅和曾經最好的老朋友重逢，還差錯地認識了阮青——這個像福星一樣的新朋友，一個能帶著賺錢的人。
阮青是真的有天賦。無論是再普通、再老土的服，到了手裡，大刀闊斧地改上幾刀，轉眼就能變另一副模樣，又時髦又好看，像是被重新賦予了靈魂。
程渺跟著擺了三個月的地攤，不知不覺，竟也攢下了一筆不小的錢。
有錢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母親從療養院裡接出來。
母倆難得下一次館子。
走在街上，程渺挽著陳秀文的胳膊，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小得意：“老媽，今天你隨便挑，我買單。咱們娘倆好好吃一頓，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陳秀文看著，只是笑，不說話，眼底有，卻人分不清那裡究竟是清醒的歡喜，還是混沌的慈。
下一秒，程渺就見巍巍地走向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飯館，走到門口時，還回過頭來衝笑了一下。
程渺著那家小店，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想起來了。
很久很久以前，們母第一次在外面吃飯，也是這樣的景。那時陳秀文對說：“想吃什麼隨便選，媽付錢。”
而，也像此刻的陳秀文一樣，挑了最便宜、最不起眼的一家。
看著站在門口等的陳秀文，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們果然是母，連“勤儉節約”這四個字，都刻進骨子裡了，哪怕一個神志不清，一個早已長大人。
那天們在飯館裡大吃一頓，然後又帶著媽媽去了園。
陳秀文看見熊貓的時候，整個人眼可見地興起來，拍著手，像個孩子一樣，眼睛亮得驚人。
程渺就安安靜靜地陪在邊，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從後輕輕抱住媽媽，下抵在瘦削的肩頭，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媽媽，對不起……這些年，你苦了。”
陳秀文鼓掌的手慢慢停了下來，緩緩回過頭。
那雙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可還是在笑，只是那笑容裡寫滿了心疼，像是清醒過來的一瞬，認出了自己的兒。
程渺帶媽媽去把花白的頭髮重新染黑，又帶做容、塗指甲，買了漂亮的連和高跟鞋，還有一個嶄新的皮包。
一番打扮下來，程渺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陳秀文，終於看見了——本該有的樣子。
想，這才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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