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臣月》血戰(2)

作者:貓屆崇彪彪·19天前

不是撤退,是慢了下來。中軍的方陣不再往前推進,兩翼的騎兵也開始收,像是有人在後面拽了他們一把。狼頭大纛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後開始緩緩往河邊移

陸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程務。

程務按時斷了糧道。

他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差點被一支流矢著耳朵飛過去。邊那個河東口音的親兵一把把他按回去:“大人!別站起來!”

但他已經看見了——北狄的方陣在往後退,先是中軍,然後是兩翼,退得不快,但有秩序。狼頭大纛在人群中緩緩移,金甲可汗被親兵團團圍住,往河邊方向撤。

營壘裡發出一陣歡呼。

“北狄退了!”

“他們要跑了!”

“追啊——!”

士兵們從土牆後面站起來,有的揮舞著刀,有的舉著盾牌,有的只是扯著嗓子喊。那是一種從絕境中突然看到生路的狂喜,不住。

姬桓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過了所有人的歡呼:“不許追!各營原地待命!擅自出擊者,斬!”

那聲音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歡呼聲立刻小了下去。

陸述抬起頭,看見姬桓站在高臺上,手裡的長刀拄在地上,刀上全是,順著刀鋒往下淌。他的左臂垂在側,白布已經變了暗紅,還在往下滴。但他的聲音依然是穩的,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周劭,帶弓弩手去營門外警戒。尉遲憬,清點傷亡,報上來。秦擎,把傷兵全部抬到傷兵營,輕傷的重傷的分開。”

一條一條命令下去,有條不紊,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北狄人撤到了河邊,開始渡河。這一次渡河不像昨天那樣有序,隊伍有些混,人人,馬馬,甚至有士兵被到深水裡淹死的。狼頭大纛第一個過了河,金甲可汗上岸之後沒有停留,帶著親兵徑直往北去了。剩下的部隊在後面跟著,糟糟的,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

陸述趴在土臺上,看著北狄人一點一點地退過桑乾河,手一直在寫。他寫北狄撤退的路線,寫渡河的混,寫狼頭大纛第一個過河,寫金甲可汗頭也不回地往北走。他寫得很慢,因為手還在抖,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筆尖幾乎要把紙破。

他寫道:“午時二刻,北狄開始渡河北撤。可汗先渡,頭也不回。軍心潰矣。”

寫完這一句,他忽然覺得眼睛很,不是想哭,是風吹的。

北狄最後一批士兵過了河。南岸終於安靜了。

安靜得不真實。

陸述從土臺上爬下來,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扶著土牆站了一會兒,等不抖了,才往營中走。

營裡的景象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土牆後面全是,一灘一灘的,有的已經幹了,變暗紅殼。盾牌碎了好幾面,長矛斷了一地,刀劍捲刃的、崩口的、斷兩截的,扔得到都是。傷兵營裡傳出來的聲、慘聲、哭泣聲,像一把鈍刀在剜人的心。

他看見一個年輕士兵躺在地上,兩條從膝蓋以下沒了,傷口用一塊破布隨便裹著,布已經被了。他的臉白得像紙,發紫,眼睛半睜著,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一個老兵蹲在他邊,握著他的手,一直在說:“沒事的,沒事的,兄弟,沒事的。”但那個老兵自己的臉上全是淚。

陸述站在那,看著這一幕,手裡握著筆,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他站了很久,久到那個年輕士兵不說話了,久到那個老兵站起來,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走了。

輿穿

穿穿

退

殿

殿殿殿

西殿

退

西輿輿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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