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臣月》對峙(1)

作者:貓屆崇彪彪·19天前

對峙

傷兵名錄遞上去的當天下午,陸述就被到了東宮。

太子沒有在書房見他,而是在花園裡。花園裡的牡丹已經謝盡了,只剩下一叢叢綠葉,蔫頭耷腦的,像是被太曬得沒了神。太子站在那叢白牡丹前面,手裡沒有拿剪刀,只是站著,看著那些已經開敗了的花。他穿著一件淡青的袍子,頭髮用玉冠束著,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

陸述走過去,在他後站定,行了一禮:“臣陸述,參見殿下。”

太子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又遞了名錄。”

“是。”陸述沒有否認。

“上一次遞陣亡名錄,這一次遞傷兵名錄。下一次遞什麼?陣亡將士的家眷名錄?傷兵的家眷名錄?”太子轉過來,看著他,目裡有不滿,也有無奈,“陸述,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述看著太子的眼睛,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沒有憤怒,但有一種說不清的。他知道太子不是在質問他,是在提醒他——你做得太多了,多到讓人不安了。

“殿下,”陸述說,“臣只是想讓人知道,北疆的傷兵在等卹,等了一個月還沒等到。”

“朝廷知道。”太子說,“戶部知道,兵部知道,父皇也知道。但知道和辦到之間,隔著很多事。你遞一份名錄,就能把那些事都過去嗎?”

不過去,但至能讓陛下知道,有人在盯著這件事。”

太子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嘆了口氣,走到涼亭裡,坐下來。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示意陸述也坐。陸述坐下來,兩人隔著一張石桌,桌面上落了幾片枯葉,風一吹就打了個旋。

“陸述,”太子說,“你知不知道,你遞的這份傷兵名錄,讓裴衡很不高興?”

陸述心中微,面上不:“臣不知道裴衡高不高興。臣只知道,傷兵的事不能再拖了。”

“裴衡不高興,不是因為他不想給傷兵卹。”太子低聲音,“是因為你遞名錄的方式。你不經過三省,不經過兵部,不經過戶部,直接遞到前。這在裴衡看來,是在打他的臉。他是吏部郎中,管著天下員的考課。你越過他的叔父,越過他,越過整個系,直接跟父皇說話。你讓他這個吏部郎中怎麼想?”

陸述沉默了片刻,說:“殿下,臣沒有想過裴衡怎麼想。臣只想過傷兵怎麼活。”

太子看著他,目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無奈,而是一種更覆雜的、說不清的緒。像是想發火又發不出來,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這個人,”太子說,“有時候讓孤很頭疼。”

陸述說,“臣不會因為讓殿下頭疼就不做該做的事。”

太子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

“名錄的事,孤會幫你想辦法。”太子說,“但你要答應孤一件事。”

“殿下請說。”

“不要再遞了。陣亡名錄,傷兵名錄,夠了。再遞下去,就不是幫北疆,是害北疆。”

陸述抬起頭,看著太子。太子的臉上沒有什麼表,但那句話的分量,他聽懂了。再遞下去,就會被人說“借北疆之事博取名聲”,就會被人說“越職言事、沽名釣譽”,就會被人說“居心叵測、意圖不軌”。到那時候,不但幫不了北疆,連他自己都會搭進去。

“臣答應殿下。”陸述說,“不會再遞了。”

太子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涼亭邊上,背對著陸述,著花園裡那片已經開敗了的牡丹。

“陸述,”太子忽然說,“你知道孤為什麼幫你嗎?”

陸述想了想,說:“臣不知道。”

殿殿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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