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凝視他許久，那種詭異的沉靜讓虞憶渾皮疙瘩都起來了，他頭一扭，嘀咕道：“不接就不接唄……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暝輕笑一聲，“你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道歉？”
虞憶忍不住道：“我之前對你態度那麼差，你就不生氣？”
“那也不是你的問題。”暝想了想，“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你態度差嗎？”
虞憶半天沒吭聲，他沒想過暝的會這麼溫和跟他講話，印象裡對方總是沉悶翳，哪怕在項知河口中自己是他唯一的造，他好像也並不為此所容。
許久，虞憶的微張：“上輩子了厲鬼之後，我就一直跟在項知河的邊。因為到他能力的影響，所以記起了很多事……上輩子你對他，不好。”
項知河的人生幾乎是圍繞著燕涼和暝轉的，他眼裡只有他們，無論自己做多努力，對方好像都不會多停留幾秒目。
只有死……
只有死，才讓項知河多看了他一眼。
“我常常在想，他是不是你為了讓燕涼活下去的工……除了一副軀殼，什麼都沒有。”
虞憶託著下，怔怔講述時眼眸中還有些單純的稚氣，他死的時候也不過十六歲，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覺得什麼東西能唾手可得，人也一樣。
不曾想命運在他上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他在這個人上狠狠栽了個跟頭，把命也給栽沒了。
“上輩子了鬼之後，我就一直待在他邊，比起生前，他似乎多在乎我一點了，是他在愧疚吧，愧疚因為他的原因我才會死的……可他真的有愧疚這種嗎？”
“等這輩子我想起一切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還待在他邊，我跟他說我做了夢，夢見我們都死在了上輩子六級副本的一場大火裡。”
“他問我，我明明可以逃，為什麼還要和他一起死。我說我想要一直在他邊，無論生死，我想要跟他在一起……那之後，他又對我更好了一些，好到我們彷彿真的是對人一樣。”
虞憶喃喃道：“有時候我也分不清我是喜歡他，還是得不到所以有了執念。”
林中響起野的嗥啼，不瞳浮現在草叢間，亮起森然的，卻因為顧忌暝上的氣息不敢靠近。
有時候，它們比人類敏得多。
“你氣我對他不好、沒有給他像正常人一樣喜怒哀樂的能力嗎？”暝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緒。
“也許吧。”虞憶自嘲地哼笑道，“哀響世界副本之後，我明白都是我自作多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人能保護他了……”
“虞憶。”暝喊他的名字，“你沒有自作多，對於項知河，我一直愧疚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他小的時候我也曾試圖讓他明白人類的，但一個將死者又怎麼會是一個好的教導者。我是錯了的……虞憶，你讓他會到了更多，讓他更像是活著，你也在保護他……”
暝嘆氣，“辛苦你了，虞憶。”
“辛苦……是啊，我好累。要是早些恢復記憶，我就不去送死，也不去喜歡他了。”虞憶抱膝蓋，像是畏寒一般蜷起來。
自待在項知河邊後，他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親人了，他時常恍惚，那些生前的一切都如同泡沫般的夢，項知河就是紮在其中的真實，讓他既想要靠近又想要遠離。
這時候，他忽覺周奇異地暖和起來，那種骨頭裡揮之不去的寒如同灰塵般被輕輕拂去。
虞憶抬眸撞上暝一臉笑意，抿了抿：“你不是說不能用力量嗎？”
“噓。”暝悄悄把手指抵在上，“今晚使用道的人很多，我用一點點，不會被發現的。”
厲鬼是不會哭的，虞憶卻覺得眼睛酸得厲害，他低聲道：“我還是討厭你好了……你們都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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