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只剩下這個印象了嗎？”李穗安看起來有些傷心，“我還以為你至會記得我是個好人……不，好鬼呢。”
想到對方或許會是那個人的可能，燕涼語氣放輕了一點：“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李穗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往旁邊了下，似乎想避開一點門裡進來的，聲音輕緩：“單純想來看看你不行嗎？外面太好曬，能邀請我進去坐一下麼？”
燕涼側：“進來吧。”
四人寢只有燕涼一張床位上佔滿了東西，其他三個位置空得只餘下灰，乍看過去有些許被棄的、另類的孤獨。
燕涼把自己的座位讓了出來，他則拉了對床的椅子。
李穗安主開口道：“你還在找那個人？”
燕涼扯了下角：“我看起來很狼狽是嗎？”
李穗安說：“不狼狽，就是有點慘兮兮的。”
燕涼並沒有被他的話安到，他肩膀微微塌陷，太久沒剪額髮已經長過眉，有些扎眼，“哈……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算有那麼多的執著，卻什麼都做不了，到頭來只是一味的自我和折磨自己罷了。”
他微微偏過頭，目穿過窗外投向更遠的地方，“等高考結束了，我就會離開這裡。”
這話像是說給李穗安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這樣啊。”李穗安垂下眼，長長的睫在青白的皮上投下淡淡的影。
他早已死去，心臟也停止了跳，可在聽到青年這句帶著深重疲憊和訣別意味的話時，左腔那個早已冰冷空的位置，竟傳來一陣遲滯鈍重的痛。
那痛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
李穗安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他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多一分淡然，就像跟之前和朋友“嬉笑打鬧”一樣，“你想去哪個城市呀？”
燕涼：“北方吧，離這裡遠點好。”
李穗安愣了愣，“你不想回來了嗎？”
“也許吧。我想，也許一切可能都是我自作多，‘他’的離開有可能是自己主的選擇，我還傻傻地揪著不放，未免也太招人煩了點。”燕涼自嘲一笑，“這座城市也沒什麼值得我留念的……乾脆走遠一點，都忘了吧。”
“離開，也好。”李穗安迎著他的目，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如一片沉寂的死水，“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執著，痛苦，最後，要麼被汙染吞噬，要麼帶著一傷痕離開。”
其實沒有，燕涼是他見過最特別的一個，他也只關注過燕涼。但是……比起看見這個人痛苦下去，李穗安為鬼後滿腔的惡念裡，竟然也萌生出一點小小的希翼。
如果，他是那個燕涼要找的人，無論自己有什麼苦衷無法出現，在看到對方如此悲痛的形下，哪怕再不捨，也希對方放手。
可他又不是那個燕涼要找的人……
怎麼也會不捨和難過。
過窗戶，落在李穗安上，那青白的皮彷彿真的在線下變得有些明。
“時間不早了，”他輕聲說，字句飄忽，“我該走了，太……太曬了。”
李穗安沒有等燕涼回應，他徑直走向門口，途經似乎留下了一點淺淡的、混雜著鬼的森冷腐爛的、奇異的香。
那青白明的影迅速被吞沒，彷彿一個不真切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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