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過了一個星期，電影開拍。
製片人給師父面子，強著讓我替換了原本的男二號，出演一位痴的武功高強的師哥。
很多打戲，很多臺詞，總被折磨得很慘，吐不完的。
而伏天明，是絕對的男主角。
那半年，這張臉孔留在了十幾萬幀35膠片上。但卻並不能永流傳，它們逐漸出現了噪點和模糊。
十幾年後，當有悉的工作室問我要不要試試超聲修覆以前的幾部電影，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當時的我在膠片上的樣子更要模糊得多。
灰撲撲的中景，模糊的我從琉璃瓦上背摔而下，或是從石橋上直直跌落在凍的冰面上。
和我一起的還有十幾個面目模糊的武行，我可以很清楚地認出哪個是我自己，那些疼痛就是我的記憶和志氣。
無聊時，我去公共電話亭給幾個師兄打電話，抱怨北京不如香港好玩。
他們卻很羨慕我，都很想北上。
“這一圈兒值，你們拿港臺班底的錢，大陸演員按工資拿。”三哥山仔說。
當時，我本不知道我的片酬多，這些事從不用我心，師父看著給。
在組裡，我因為話而被人喜歡，片場各勢力太多，大陸的，香港的，臺灣的，南方的，北方的，天南海北的人湊在一起，氣氛總是很微妙。
像我這種說不清從哪兒來的，無的孤兒好像更容易融。
執行導演等等大陸的STAFF遇到更多難題。
港臺班底非常有禮貌，但也更不留面。很多被認為可以商量的事，到了人家那裡就變了原則，劉榮的煙癮因此變得更大。
“你在香港就是這樣嗎？”他問我
我笑笑，其實在香港本沒有原則，大佬就是原則。
行是要靠引薦的，了行，一條命就歸了人家。我們武行是用拳拳到的作去抗衡好萊塢的CG特效。
你嫌高，你不跳，有的人去跳。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則，只知道導演一喊“ACTION”，我就必須閉眼一躍。
“那麼高，說跳就跳哦？”有一次，伏天明問我。
他的口音和我常聽到的港普不同，帶著的腔調。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像夢囈。
這使他對我來說更加神秘，我不知道如何和他搭話，只點點頭。
“要不要這麼酷？”他從旁邊小桌上拿起煙盒，遞給我一支菸，又用那雙霧裡看花的眼看我。
我楞著神，接下了煙，他又拿起打火機，似是在等我湊上去點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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