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拉回話題，導演電話突然響了，他邊接電話邊示意我們往片場走。
伏天明終於達到了拍攝的狀態。
監視紅點亮起，伏天明真的完全陷進去了。
舉手投足，不經意的抬眉頷首，我看了一眼就頭皮發麻。戲了的伏天明有一種混淆現實和夢境的能力。
場記、劇務、燈、攝影，也全部進角。
他自顧自地越燃越亮，並不覺得自己吸引著所有人的目。
就這樣拍了一天，導演開始嚷嚷要加夜戲，劇務和製片組趕配合，把已經回招待所休息的演員搖起來，陪狀態正好的伏天明演。
片場一片火熱，大家都停不下來。
監製路過我，一腦門子汗，全然沒有了早上的遊刃有餘，他隨口議題：“陸總，你得給全劇組加，不過千萬別走製片的賬。”
“辛苦了。”我點點頭，當他面打電話給財務，讓從我的個人賬戶劃錢，給劇組每人都發個大紅包。
監製本沒聽到金額，就又去救火。
“加戲”就意味著加錢，製片肯定又滿片場找他說這事。我心裡特別不是滋味，這樣的場景想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各個環節都毫無怨言。
導演為了質量連夜加戲，製片為了搖人拼命畫餅協調或者爭取更多的經費，而監製則守住本底線，四賣著面子，更不用提其他幾十口撲在片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了。
全劇組好像理所應當圍著伏天明轉，好像有他在的劇組就是這樣，非正常運轉。
那幾晚，我們都睡在劇組，同一間招待所同一樓層，但卻掩人耳目，鑽進一間房。
伏天明收了工仍然很，都要纏著我做了才睡。
我卻總是半清明，腦子裡繞著片場裡這些事兒。每天等到夜漸漸撐不住了，天馬上快要魚肚白，劇組都才停工。
中間數次，我都想像Suer一樣，告訴劇組，停吧，停吧，別折磨他了，別拍了。
但我不能。
伏天明不是一個眾星捧月般的明星藝人，他之於劇組就像太。
大家圍著他轉，同時也確實需要著，著他散發出的巨大芒。
他燃燒著自己，也照亮別人。那些在我面前有些功利的，油的，甚至令人生厭的人，在片場，也都揣著不容別人踐踏的夢想。
那時，“文藝”也還不是一個壞詞，他們都是好的文藝青年，都沒有丟掉初心。電影一定是關乎夢想的，太辛苦也太反人。幾十號人，用現實生命中的幾個月寶貴時間去換一個兩小時的虛擬“複製”，划算嗎？但沒人計較這個，大家都拼了，沒有夢想和初心，怎麼可能堅持得下去。
每天收工，我看見伏天明朝他們一一鞠躬，場記、攝影、燈，都是我不出名字的生臉兒。
他幾乎是彎著腰走出這片影。我卻已經太久沒有過問這些細節了。
我就想著這些，怎麼也睡不好。睡著了也是七八糟做夢，比如夢到那部文藝得要死的《他的船》的結尾。
那個男孩明明擁有一艘船，卻溺死在漆黑的海底……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輕手輕腳放開在我懷裡安睡的伏天明，爬起來跑到臺，也不管是幾點，就給劉榮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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