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上一個進秘境的是你父親。他如今是何等模樣,你不需要我多言了吧。”
“我知道。還家主肯允。”
“可。”沈讓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你違了族歸,自領判筆罰,族開傳送陣讓你境。”
蓋棺定論,沈怡便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從旁出殿,對來說,此子已是一枚廢棋,無需再費心力。
登洗筆檯筆罰,就是要先卸去他一天金劍氣,再以筆施以刑罰。
沈氏判筆無墨,要留痕,便以他為墨,落於神魂上,宛如刮骨刻心。
斷劍被沈讓收起,坐在下首之位的沈煜之目不滿,但他未曾公然表,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他的弟弟,翩然離去。
罪責太重,五十刻筆罰畢後,沈執瑯面上無傷,心脈識海卻斑駁如車轍印。
青年呼吸十分已微弱,撐著一口氣,穿過叉刺陣法踏秘境,來到一片花海。
四照花為白,卷邊如火燒,茱萸花是明黃,形似小傘。滿境雙花一無垠。
睜開眼,沈執瑯神閃過一厭惡,只有踏這裡,他才會有進墳塋的窒息之。
他練就的那副禮貌周全的皮囊,每在這裡走一步,便褪掉一點,直到變和沈氏族人一樣的,面目可憎的同類。
沈氏英才輩出,並非與生俱來的天資,而是以茱萸令為介,從旁支擢選他人骨心脈,一骨一心魂替換出來的‘天之驕子’。
但他是個特例。
時想象中,他應該帶著為家主而種的茱萸令踏進來,而走出去的將是沈氏第一位渡劫功的家主。踏進去,再出來,就是一死一生。
可現在他已不願這麼做了。
四歲開靈後,他被人從觀測臺請下來,族中人人笑逐開,“天生劍骨,劍骨好,還與家主骨骼契合,沈氏必興啊!”
從那以後,短暫的稚子時裡,他最悉的就是痛苦。靈屬金,母親就用火燃,讓他用煉熔護膝把雙膝跪出印,用火針扎穿手掌每個關節放,只為淬劍骨。
還要帶傷練劍。
剛開始他痛得難耐,幾乎無法保持清醒,總是練著木劍就暈厥過去了,等到原地轉醒,再提起劍接著練,漸漸也能忍了。
及至再大一點,再痛的傷也不會影響他練劍,他已學會時刻與疼痛相,麻木又溫和地對待一切,因為他是磨劍石,是劍鞘,不是人。
件哪裡知痛呢?
懷揣此命,他踽踽獨行於世,小小子無師自通,披上一層知禮的秀羽,藏於翎中,暴於世的,只有一雙平靜的雀尾眸。
正因兒時經歷,他不喜火焰,不喜日。燒得那麼烈,不用靠近就到灼眼,何況他遍歷火刑,知道被火傷後有多嶙峋可怖,潰爛生變,上的傷可以用靈訣恢覆,魂上被火燎出的壑卻難合。
直到,他蕪山,遇到師尊,遇到……。
他開始覺得,火焰及太,燈燭與舒,正如金塵灑落,是世間的唯一溫度。
秘境遍地茱萸,伐骨吞魂。
伐的正是源於父母的那副劍骨。這樣正好,若能捱過去,是不是就能斬斷前塵、淨澈地找到師妹,自此不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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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靈引魔心二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