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房遂寧，急問，“那人什麼樣子？高、型，有無什麼特徵？”
房遂寧坐在原位，冷冷睨著顧亭時：“總之，應當不會是樞使大人。顧卿可以放心。”
顧亭時面一滯。
“……方才在下關心則，口不擇言，大人恕罪。”
“怎敢，還要多謝卿大人的關心。”
房遂寧冷然道：“疑犯份暫且未明，當晚形特殊，我也未曾看清他的樣子。但有證據表明，夜來之死，和妙璇庵有關係。”
“何出此言？”
熊坤從袖中取出一疊大開張的絹紙，平鋪於案上。
顧亭時疑：“這是……？”
“這是我們從工部檔案庫裡調出的，載淳九年，工部都城所奉旨敕建妙璇庵的圖紙。”
熊坤將那疊圖紙翻開至某一張，顧亭時定睛細看，上面畫的是一尊水月觀音像的詳圖。
圖紙年份已久，散發著一淡淡的黴味。當年的工匠畫得細緻，觀音像的尺寸比例詳盡清晰，考慮到年久褪的可能，影像下方還有文字描述飾、等細節。
顧亭時的視線停在那觀音像上，眉心微皺。
“你也發現了，是麼？”
房遂寧手，細長的手指落定在圖上某。
“設計這尊佛像的畫師曾遠遊關外，是以這菩薩的造型帶有濃烈的西域風格，飾繁覆華麗，用鮮明大膽，遍覽關寺庵，找不出第二尊同樣的。十年前，為迎接觀音誕，妙璇庵曾經歷過一次大修，正殿的觀音像自那次翻新之後，已經無法覆原其本來面目，但這張圖上的菩薩造型，明明很眼。”
顧亭時眉頭擰起。
豈止是眼，“夜來案”是他進大理寺經手的第一樁要案，他對本案的每一項證據已經如數家珍。
“這尊水月觀音像，和夜來房中供奉著的，藏匿‘靈丸’的那尊裡中空的觀音像，除了大小不同，是完完全全的覆刻。”熊坤沈聲道。
房遂寧掀眉，冷眼看著顧亭時幾度變化的面。
沉默了一會，顧亭時重新看向他：“為什麼要將這個線索告訴我？”
“真兇尚未落網，我與嫌犯失之臂，不甘見其逍遙法外。但正如方才所言，我在此案中已無任何置喙的餘地。工部的這份檔案，乃輾轉取得……”
“等等，”
顧亭時突然道，“房大人是懷疑，那夜你見的，便是殺死夜來的兇手？”
“我不知道。”房遂寧的語氣變得乾的，“但從妙璇庵手，應當是個突破口。”
“夜來一個教坊司的樂伎，如何會有靈丸這樣罕見的毒藥？接近盧序槐到底是何目的，妙璇庵的菩薩像覆刻為何會出現在的住所？……這種種疑點，難道不值得深究？”
房遂寧面沈，修長的食指一下下在案上輕敲。
顧亭時眸微，似是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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