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大人，可曾用過飯？”
那衙差頭一回見夫人，眼神正在發直，見問忙醒過神來：“不、不曾！自然是不曾……大人忙起來總是廢寢忘食的，這不剛送走客人，多虧您惦記著！”
鄭薜蘿微微一笑，轉頭，從且微手裡接過一隻八角食盒，在房遂寧面前揚了揚。
“你胃口本就挑剔，衙署的廊食定然不合胃口——眼下早過了飯點，先陪你用了晚食再回去吧。”
抬眼了周圍，徵詢的語氣，“——去哪裡方便？”
房遂寧依舊不說話，似是還沒反應過來。那衙差倒還算機靈，見狀忙道：“大人的書房在院，夫人這邊請……”
泊舟上前，將手裡的燈籠塞到房遂寧手裡，拉著且微退了出去。
刑部的院子比鄭薜蘿想象中大，公廨庫房、檔案兵庫、衙差吏舍都集中在東院，長的書房則在西頭。
房遂寧一言不發，默默跟在後面，倒是那引路的衙差喋喋介紹著，說大人是僅次於尚書和侍郎之外，有獨立書房的長。
說話間到了西院，衙差在垂花門外止步。房遂寧這才睨了那話多的衙差一眼，袍邁。
鄭薜蘿提著食盒，跟著一直走到靠盡頭的一排房子，腳步微頓。
“——那道門，是通往哪裡？”
房遂寧在臺階上站定，順著鄭薜蘿的視線去。
西牆上爬滿墨綠的爬山虎，一道鐵門上掛著巨大的鎖頭，門前兩個帶刀的守衛立兩側，目不斜視神嚴肅。
他的語氣如同尋常：“刑部大獄。”
夜風吹過，鄭薜蘿背心升起一陣涼意，下意識了脖子：“本來還覺得，你的待遇比旁人到底不同些，看來也不過是在這裡看守大牢而已。”
低聲嘟囔著，“讓閻羅鎮守惡鬼，倒也合襯……”
房遂寧輕笑了聲：“承蒙你高看，不過——惡鬼麼？他們還不配。”
四周已經暗了下來，鄭薜蘿了背，率先進屋。
將手裡的食盒放下，視線掃過案上的兩隻茶盞，客人那隻已經空了，主人位置的一口未，散發著悉的茶香味。是宜郡紫筍。
心中有不安，直起來。這才發現房遂寧始終在後，默默注視著一舉一。
“作怪麼，一聲不響的……”
按住心口嗔怪的語氣，繞開他走去一邊，佯作好奇地打量他這間屋子。
靠窗一側滿牆的書架上堆滿了文書，鄭薜蘿大略掃了一眼，大半皆是紙張泛黃，分門別類堆得整齊。
認出某一本封面上的古字，是前朝的法典——在房遂寧的書房裡看到這樣的書，倒並不十分意外。
“我除了看守大獄，日常便是守著這些故紙堆。”
鄭薜蘿轉過，房遂寧抱著手臂，朝聳了聳肩。
看著他：“我聽說，比起尚書大人，他們更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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